第56章 密林困局
“驍龍,走那么快干球啥呢?等等我倆!”孔振國哪里會看出來尚雪梅,李驍龍正在鬧別扭的心理變化?
山越來越高,林越來越密,能感覺到樹林里藏了很多奇怪的鳥,看不到它們的影子,但能聽到它們叫聲 。
腳下的路漸漸被厚厚的落葉覆蓋,踩上去軟得像陷進(jìn)棉花里,偶爾能踢到半腐的枯枝,發(fā)出“咔嚓”一聲輕響,在這滿耳的鳥鳴里顯得格外突兀。
風(fēng)從樹縫里鉆進(jìn)來,帶著股潮濕的土腥氣,混著不知名野花的甜香,吹得枝葉沙沙作響。有羽毛輕飄飄落下來,抬眼望,只見樹冠層層疊疊遮了天,陽光只能篩下幾縷碎金,落在臉上暖融融的。
忽然有清亮的哨聲從頭頂炸開,緊接著是一陣撲棱棱的振翅聲,像有什么大家伙掠過枝頭,可仰頭望了半晌,也只看見晃動的葉片,和葉片間漏下的、碎成星星的天光。
腐葉堆里忽然閃過兩點幽綠,像浸在水里的翡翠,只一瞬便沉進(jìn)更深的陰影里。樹干上不知何時落了只松鼠,黑豆似的眼珠子骨碌碌轉(zhuǎn),爪子攥著顆紅果,見人望過來,“噌”地躥進(jìn)枝椏間,尾尖掃過葉片的輕響,混著遠(yuǎn)處枝藤搖晃的動靜——那動靜里,藏著雙琥珀色的眼,正從藤蔓縫隙里,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腳下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低頭時,枯葉層下露出半只尖耳,灰撲撲的毛沾著泥,耳尖顫了顫,隨即有團(tuán)影子貼著樹根滑走,只留下兩道淺痕,和空氣中一閃而過的、類似野薔薇的腥氣。
身后的灌木叢突然發(fā)出窸窣的重響,不是小獸輕巧的躥動,倒像是有什么龐然大物正撥開枝椏,沉重的呼吸聲混著粗啞的低吼,在寂靜的林子里格外刺耳。
眼角余光瞥見一抹棕黑,是只壯碩的野豬,獠牙在碎光里閃著冷硬的白,鼻孔翕動著朝這邊噴氣。更遠(yuǎn)處的藤蔓劇烈搖晃,有條花斑蛇正貼著樹干游走,分叉的舌頭吞吐間,豎瞳里映出淬了毒似的警惕。
腳下的落葉層突然陷下去一塊,露出半截啃剩的獸骨,齒痕深得嚇人。風(fēng)里的腥氣濃了起來,不再是野薔薇的淡腥,而是帶著血氣的咸澀——那是某種食肉動物的氣息,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振國,有危險,你負(fù)責(zé)保護(hù)好尚雪梅,把鋼叉給我,我來對付它們這群畜生。”
尚雪梅嚇得瑟瑟發(fā)抖,蜷縮一團(tuán),躲在孔振國的身后,孔振國右手不停的揮舞手中的鐮刀,左手舉起金箍棒。
“驍龍,你小心一點。”尚雪梅和孔振國異口同聲的說。
此時的李驍龍像一個勇敢的大俠,握緊手中的鋼叉,全身心投入,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視住周邊的風(fēng)吹草動。
后頸忽然泛起一陣寒意,像被冰冷的鼻尖掃過。猛地回頭,只見榛子樹的濃蔭里,伏著團(tuán)灰黃的影子,鬣毛根根倒豎,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瞇成了細(xì)縫,瞳孔縮成針尖,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咆哮,震得腳下的落葉都在發(fā)顫。
左手邊的陡坡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響,一只黑熊正笨拙地往下蹭,前掌拍在樹干上,“砰”的一聲悶響,震落無數(shù)碎葉。它肥厚的嘴唇咧開,露出泛黃的牙齒,涎水順著嘴角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濕痕。
更糟的是風(fēng)變了向,帶著血腥味的氣流里,還摻著某種滑膩的腥膻——是狼群。它們不急于進(jìn)攻,只是把包圍圈收得更緊,偶爾有灰影在樹后一閃,幽綠的瞳仁在暗處明明滅滅,像撒在林間的鬼火。
退無可退時,李驍龍的后腰撞到棵老樹,樹皮粗糙的紋路硌得生疼。這才發(fā)現(xiàn)樹洞里塞著團(tuán)凌亂的獸毛,沾著暗紅的血漬,而樹影婆娑中,那雙最開始見到的綠眼,此刻正蹲在對面的巖石上,尾巴緩慢地掃著地面,像在等待一場早已注定的結(jié)局。
指節(jié)攥得發(fā)白,李驍龍后腰的老樹突然晃了晃,不是風(fēng)動,是熊的巨掌拍在了樹干上。樹皮簌簌往下掉渣,混著熊的嘶吼砸下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那只灰狼已經(jīng)從樹后走了出來,步伐輕得像踩在云絮上,卻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它繞到側(cè)面,與熊形成夾擊之勢,喉嚨里的低吼像磨著粗砂,綠瞳死死鎖著這邊,連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忽然瞥見腳邊有截斷裂的枯木,朽得只剩層硬殼。李驍龍低頭一看,那只花斑蛇不知何時已游到腳邊,三角腦袋微微抬起,鱗片在光線下泛著詭異的虹彩,毒牙若隱若現(xiàn)。
正僵持著,頭頂傳來沉重的撲棱聲,不是鳥。抬頭時,一只禿鷲正盤旋在樹冠上方,灰黑的翅膀遮了半片天光,它歪著頭,用那雙渾濁的眼打量著下方——像在評估,這場混亂里誰會先成為它的晚餐。
李驍龍腿肚子突然一軟,差點跪倒在獸骨堆上。那只灰狼趁機往前挪了半步,鼻尖幾乎要觸到腳踝,濕熱的呼吸帶著腐肉味噴在皮膚上,激得人渾身發(fā)顫。
熊的咆哮陡然拔高,前掌再次拍向樹干,老樹發(fā)出痛苦的呻吟,一根枯枝“咔嚓”斷裂,擦著耳邊砸進(jìn)落葉里。與此同時,狼群的包圍圈縮到了十步之內(nèi),最前頭那只的嘴角淌著涎水,前爪在地上刨出淺坑,隨時要撲過來的架勢。
眼角的花斑蛇已經(jīng)盤起了身子,脖頸微微弓起,像一張拉滿的弓。而榛子樹后的灰影也站了起來,身形比想象中更龐大,鬣毛在風(fēng)里翻卷,每一步踏下,都讓地面微微震動——那是只成年的豺狼,正一步步走出陰影,獠牙在碎光里閃著冷光。
風(fēng)徹底停了,林間靜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響。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饑餓與兇狠,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撕碎在這片密不透風(fēng)的濃蔭里。
躲在巖石后的孔振國和尚雪梅看得真真切切,李驍龍四面楚歌,兇多吉少,命在旦夕,“驍龍,我過去幫你?!笨渍駠鴵]著鐮刀,舉起金箍棒。
“振國,不要過來,你的任務(wù)就是保護(hù)尚雪梅的安全,我的命是小事?!?br />
就是李驍龍這句話,讓尚雪梅心里的怒氣煙消云散,眼淚不由的流了出來。她心里清楚,李驍龍為了她和孔振國的安全,已經(jīng)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zhǔn)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