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是……李相夷
深秋的風吹得世間萬物似乎都在凋零,天也漸漸涼了起來,那股悲涼蕭瑟之意使得小夭原本就低沉的心情更加煩躁。
她支著下巴坐在縣衙臨時搭起的藥爐邊,凝著杏眸出神,左手掌心被紗布纏住,拿著火筴,有一下沒一下地往火里添著碳。
李蓮花昏迷至今已經(jīng)小半個月了,期間還被體內(nèi)亂竄的內(nèi)力沖的七竅流血,急得她都顧不得方多病在場,直接割了手掌往他口中滴血。
反正方多病也知道,避不避開他沒有那么重要。
再說他為了李蓮花幾天幾夜不合眼,她相信,他就是顧及著李蓮花,也會幫她守住這個秘密的。
現(xiàn)下最愁人的是李蓮花醒不過來,每日她都會放些血在藥里,按理說他的身體已經(jīng)有所好轉(zhuǎn),只是不知為何就是不醒!
她畫了幾株靈藥給方多病,讓他動用自己的力量,試著去找一找。
若能找到,李蓮花的毒就能解!
聽方多病說過,之前有個叫阿飛的人,找到過一種花,名為忘川,有三成機率能解李蓮花的毒!
可因為大熙皇帝多疑,以方多病全家性命相挾,李蓮花毫不猶豫地將忘川花獻上,以消天子疑慮。
小夭想,那忘川花應當就是一種靈藥。
否則以普通草藥之力,是一絲一毫解毒的機會都沒有的!
更何況萬物相生相克,這個地方既然有人能制出碧茶之毒,就必定有能解碧茶之毒的東西!
薛瑜看完病人出來,就見小夭坐在藥爐邊上發(fā)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小夭姑娘?!?br />
小夭回過神,啊了一聲,“薛大人,有事嗎?”
“阿清服用了你給的藥,她說感覺身體比往日舒服很多,精神也好了,我特地來向姑娘致謝?!?br />
薛瑜說著拿出了一個沉甸甸的荷包遞給她,“這是薛某一點小小心意,多謝姑娘救人于水火!”
“薛大人這么客氣,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夭笑瞇瞇地接過荷包。
這可是她應得的!
先不說這些日子她一直與幾位郎中一起照料十幾個病人。
就光說謝若清,她是胎里帶出的弱癥,沒有藥引,再好的補藥她的身體也吸收不了多少,于是小夭這些日子給李蓮花的藥里加料時,順帶滴了些摻進給謝若清做的藥丸里。
這世間還有什么比她的血更適合做藥引嗎?
答案是沒有!
所以啊,這袋錢她收的可是理直氣壯!
薛瑜沒想到她這么干脆,還以為要推搡幾個來回,他甚至都打好了腹稿,勢必要成功勸說小夭將銀錢收下。
這么一來,他一肚子的話,倒是沒有用武之地了。
他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也沒什么話要講了,只能告辭,“薛某還有事,姑娘自便?!?br />
小夭笑著回他,“大人慢走!”
藥爐上的藥液沸騰,她將藥倒進碗里,端著進了房間。
一進房間,第一眼看到的是床上躺著的人不見了!
心下一慌,視線在屋里掃了起來,在看見負手立在窗邊欣長背影時,才松了一口氣,一邊走著將藥放到桌上,一邊道,“李蓮花,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方小寶要瘋了!”
方多病這些日子,除了守著李蓮花,就是到處寄信件找藥!
原本精神爽朗的少年,細密的胡茬長了一圈也顧不上打理,是那張俊臉上增添了幾分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悲涼滄桑之感。
脈象尚可,人遲遲不醒,別說方多病快瘋了,小夭都開始質(zhì)疑自己的醫(yī)術了!
甚至她都在想,是不是補血藥喝的血被稀釋了,不起作用了!
窗邊的人沒動,也沒回話,斂著眸似乎在沉思。
“李蓮花?”
小夭輕著嗓音喊了一遍。
畢竟她現(xiàn)在是受雇照顧病患的,態(tài)度上面也不能像之前那么隨意了,至少得溫柔些,不能嚇到她的飯碗!
那人終于轉(zhuǎn)過身來,眸底盡是疑惑的看向她,問道,“你在喊我?”
小夭愣了一下,隨即無奈搖頭,將藥碗端起遞到他面前,“李蓮花,你三十歲了,你幼不幼稚!”
方多病跟她說李蓮花表面上人畜無害,實際上是只老狐貍,騙了他許多次!
她本來還抱著懷疑的態(tài)度,畢竟李蓮花在她面前確實沒有耍過什么心眼!
現(xiàn)在可好,簡直辜負她的信任,一醒來就跟她開玩笑?;^!
“三十……歲?”眼前那對劍眉緊蹙,眉心擠成了川字。
小夭看著他的模樣似乎不像在開玩笑,忙放下碗,伸手去貼他的額頭。
不會是被沖傻了吧???
手剛伸出去,還沒碰到額頭,就被人擋住。
“你做什么?”
小夭熟悉這聲音,卻不熟悉這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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