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暗流涌動遇舊識
冷宮的風帶著鐵銹般的冷意,刮得窗欞吱呀作響。淑妃的哭喊漸漸弱了下去,最終歸于死寂,仿佛從未存在過。而這股死寂,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后宮的暗流里激起了更細密的漣漪。
雨柔剛換上那套淡紫色宮裝,就見青禾急匆匆從外面進來,手里捏著張揉皺的紙條,臉色發(fā)白:“姑娘,這是從門縫里塞進來的。”
紙條上只有三個字:“當心林?!蹦E潦草,像是在倉促間寫就,末尾還帶著個模糊的指印——那指腹的薄繭形狀,雨柔看著有些眼熟。
“林?”雨柔指尖捻著紙條,眸光微沉。后宮之中,姓林的高位份嬪妃只有林昭儀。那位昭儀娘娘一向以“不爭不搶”聞名,每日只在自己的暢音閣里撫琴作畫,幾乎不參與任何爭斗,怎么會突然被人點名提醒?
“去查林昭儀最近的動向,尤其是她和太后的往來?!庇耆釋⒓垪l湊到燭火邊,看著它化為灰燼,“還有,查清楚這紙條是誰送的。那指印的形狀,像極了前幾日在御花園修剪花枝的老園丁。”
青禾應聲退下,雨柔則走到妝臺前,對著銅鏡細細描摹眉形。她用的螺子黛是陛下新賞的,色澤青黑,畫出來的眉形纖細而鋒利,恰如她此刻的心思。
正描畫間,殿外傳來太監(jiān)的唱喏:“林昭儀娘娘到——”
雨柔握著眉筆的手一頓,抬眼看向鏡中自己的倒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快請進來?!?br />
門簾被輕輕掀開,林昭儀一身月白色素裙,未施粉黛,只在發(fā)間插了支白玉簪,清雅得像株月下的玉蘭。她手里捧著個紫檀木琴盒,見到雨柔時,眼中閃過一絲淺淡的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聽聞妹妹近日為陛下分憂,姐姐特意來道賀?!?br />
“姐姐客氣了?!庇耆崞鹕硐嘤?,目光落在那琴盒上,“姐姐這是……”
“前幾日新制了一張七弦琴,想著妹妹或許喜歡,便送過來了?!绷终褍x示意宮女打開琴盒,一張古樸的桐木琴赫然在目,琴身刻著細密的流水紋,琴弦泛著瑩潤的光澤,一看便知是珍品。
雨柔指尖輕輕拂過琴弦,琴身發(fā)出清越的共鳴:“姐姐費心了,這琴倒是難得的好物。”她抬眼看向林昭儀,“只是不知姐姐今日到訪,除了送琴,還有別的事嗎?”
林昭儀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微微一怔,隨即坦然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妹妹是聰明人,有些話,姐姐也就直說了。淑妃的事,妹妹做得干凈利落,只是……樹大招風,妹妹如今風頭太盛,怕是會引來非議。”
“姐姐是在提醒我?”雨柔端起茶杯,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還是替某些人來傳話?”
林昭儀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劃著圈:“妹妹可知,淑妃的母家手握江南鹽引,她倒臺后,那些鹽引成了無主之物,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太醫(yī)院的李院判,吏部的張侍郎,甚至……太后宮里的掌事太監(jiān),都在暗中活動?!?br />
她抬眼看向雨柔,目光坦誠:“妹妹初來乍到,根基未穩(wěn),若此時被卷進鹽引的紛爭里,怕是會惹禍上身。姐姐勸你,不如暫避鋒芒,把這燙手山芋讓出去。”
雨柔心中一動。林昭儀這話看似是勸,實則是在點她——淑妃倒臺后留下的權力真空,已經(jīng)讓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而她這個“功臣”,很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姐姐好意,我心領了?!庇耆岱畔虏璞Z氣平靜,“但有些事,不是想讓就能讓的。陛下既然賞了我這份‘功’,就不會讓我輕易脫身?!彼掍h一轉,“倒是姐姐,整日在暢音閣撫琴,難道就真的對這些紛爭毫不在意?”
林昭儀笑了笑,笑容里帶著幾分疏離:“我不過是個失寵的嬪妃,在意又能如何?不如守著我的琴,安穩(wěn)度日?!彼f著,指尖在琴弦上輕輕一勾,一聲清越的琴音在殿內(nèi)回蕩,“妹妹若有空,可來暢音閣聽琴,權當歇歇心。”
她起身告辭時,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背對著雨柔輕聲道:“那老園丁是我宮里的遠親,早年在邊關受了傷,才來宮里當差。他性子直,看到不妥的事總愛多嘴,妹妹別見怪。”
雨柔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原來那張紙條,是林昭儀示意人送的。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昭儀娘娘,怕是比誰都清楚后宮的暗流。
“替我謝過林昭儀?!庇耆釗P聲道,窗外的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
林昭儀走后,青禾匆匆回來,手里拿著份名冊:“姑娘,查到了。林昭儀的父親曾是江南鹽道,十年前因‘貪墨’被罷官,病死在流放途中。而當年審理此案的,正是淑妃的父親?!?br />
雨柔恍然大悟。難怪林昭儀會提醒她,原來她與淑妃背后的勢力早有舊怨。這后宮之中,果然沒有真正的“局外人”。
“鹽引的事,有動靜了嗎?”
“有?!鼻嗪踢f上另一張紙條,“太后的人已經(jīng)開始接觸江南的鹽商,李院判則在暗中散布消息,說妹妹想獨吞鹽引,準備討好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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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柔冷笑一聲,將紙條撕碎:“想讓我做靶子?沒那么容易?!彼聪蚯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去告訴安王,鹽引可以分他三成,但他得幫我做件事——把李院判當年收受賄賂的賬本,‘不小心’送到御史臺?!?br />
安王想要擴張勢力,必然需要鹽引這塊肥肉;而李院判是太后的心腹,扳倒他,就等于斬了太后的一條臂膀。這步棋,一石二鳥。
青禾剛走,秦岳的親信就來了,送來一封密信。雨柔拆開一看,眉頭瞬間蹙起——邊境急報,北狄趁著朝廷內(nèi)亂,突然出兵侵擾,連破三座邊城。
“真是多事之秋?!庇耆釋⒚苄艧龤В讣獗鶝?。內(nèi)憂外患同時襲來,這盤棋,越來越難下了。
她走到窗邊,望著宮墻外的天空,云層厚重,像一塊沉甸甸的鉛。北狄來犯,陛下必然要派將出征,而朝中能擔此重任的,只有秦岳。一旦秦岳離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