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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只知公子繼承淮南王的悍勇，沒想到，原也是一位熟讀經(jīng)典，頗有文骨的讀書人！”

  長髯文士的笑聲隨著秋風，在逐漸昏暗的暮色中傳出去極遠，擾動長街兩旁的燈籠明滅不休。

  他終于舍得下身，廣袖流轉(zhuǎn)間幾步來到黑甲武士面前，朱載眉峰一跳，原本準備抱拳的手勢變化，恰到好處得變成拱手作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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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髯文士亦是一禮，含笑道：

  “謝家，謝覘。見過公子?！?br />
  “久聞公子大名，百聞不如一見，果真是少年英才?！?br />
  朱載恰到好處露出欣喜之色，往后退了一步，作了個‘請’的手勢，言道：

  “載亦是，聽聞謝氏世代出風流名士，壟天下之文脈，天下讀書人平日若要讀經(jīng)閱典，還得仰仗謝氏謄抄孜讀......”

  許是因為秋風，許是因為暮色，少年后續(xù)的言語化入天地之間，幾不可得。

  謝覘只能瞧見少年突然瞇起眼，笑道：

  “......天下若真有文脈，謝氏如日中天?！?br />
  少年這一瞬的神情，全然不似先前那英姿颯爽的黑甲武士，況且還有遲疑與停留，若非要說起，倒像是在學什么人......

  謝覘心中疑惑一瞬，不過卻還沒等他想明白，少年已道：

  “我等已為使者設(shè)宴，請使者略賞薄面......今日來迎接之前，我答應(yīng)過人，一定好生款待貴客。”

  最后幾個字，朱載咬的很輕，謝覘被禮遇，一時有些飄飄然，也沒細聽。

  可不多時，謝覘終究是知道自己犯了一個著實可笑的大錯。

  舊王邸，青紗帳。

  萬燈燃，夜如晝。

  添酒回燈，重開暖宴。

  從前謝家也有這樣數(shù)不清的奢靡宴會，只是都與今日這場不同——

  那時，那名為寄奴的孩子只會以首觸地，跪在角落里，等著貴客們的呼喚，給貴客們添酒。

  而今，他高居主位。

  賓主至，卻不起。

  恰似，萬事萬物，都得仰仗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