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瞧瞧她這恨嫁的樣子
那馬蹄聲在宅院大門外,穩(wěn)穩(wěn)停住。
沒有通報,沒有喧嘩,只有短暫的、令人屏息的寂靜。仿佛門外的人,也在打量著這座張燈結(jié)彩的宅院。
然后,是清晰利落的下馬聲,皮革與金屬輕微摩擦的細(xì)響。
守在門邊的李武,這位走南闖北的鏢頭,此刻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嚴(yán)肅,他甚至不自覺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這才深吸一口氣,上前,緩緩將那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拉開。
門外,暮色深沉。
一道挺拔如孤松勁柏的身影,逆著身后街道的燈火站在那里。
他沒有穿顯眼的甲胄官袍,只是一身玄色常服,風(fēng)塵仆仆,卻帶著一身仿佛從邊關(guān)帶來的、尚未散盡的冷冽氣息。
他的面容在光影交界處看不太真切,唯有一雙眼睛,沉靜如寒夜,銳利如鷹隼,在門開的瞬間,便越過開門的李武,越過院中所有屏息凝神的人,精準(zhǔn)無比地、直直地望向了內(nèi)院的方向。
仿佛他跨越千山萬水,只為鎖定那一個人。
整個喧鬧的耀州城,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夜云州沒有說話,他甚至沒有踏進(jìn)門檻。
但他的到來,已讓所有“娘家人”都清晰地感知到——正主,來了。
秦毅和顧晨很有默契的同時上前,夜云州雙手抱拳,很有禮貌的招呼道:“夜云州見過兩位兄長。”
秦毅和顧晨對視一眼,夜云州如此謙恭有禮,又隨著林青青稱呼他們,倒是不好為難他了。
夜云州那聲“兄長”余音還未散,林青青便像一只歡快的雀鳥,從內(nèi)院翩然飛出。
她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笑意與光彩,仿佛一瞬間,這滿院的燈火都因她而更加明亮。
她似乎完全沒察覺到門口那三位男子之間微妙的氣氛,徑直走到夜云州身邊,極為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那肌肉堅實的手臂。
仰頭看他,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喜悅:“云州,你來了!路上可還順利?”
夜云州周身那冰封千里的冷冽氣息,在她靠近的瞬間,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他低下頭,看向臂彎里的女子,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沉靜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歡愉。
他并未回避她的親近,反而微微調(diào)整了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適些,聲音低沉而平穩(wěn):“嗯,一切安好,讓你久等了?!?br />
這旁若無人的親昵,以及夜云州那自然而然的態(tài)度,看得一旁的秦毅和顧晨眼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們剛才難為了夜云州,林青青這丫頭會不會沖冠一怒為夫郎?
秦毅微微挑眉,清冷的目光在那雙交挽的手臂上掃過,從鼻子里幾不可聞地輕哼了一聲。
他偏過頭,低聲嘀咕著:“見色忘義,古人誠不欺我。瞧瞧她這恨嫁的樣子!”
顧晨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那狐貍般的笑容重新掛上嘴角,卻多了幾分酸溜溜的意味。
他一邊搖頭一邊低聲嘆息:“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結(jié)成仇。還好,我們沒有枉做小人,否則怕是被青青記恨上了呢!”
他們都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一絲“自家精心養(yǎng)護(hù)的花,連盆帶花都被端走了”的復(fù)雜心情。
不過,看著林青青那發(fā)自內(nèi)心的燦爛笑容,以及夜云州在她面前收斂了所有鋒芒、只剩下專注與溫和的模樣,他們心底那點微妙的酸意,終究還是化為了無聲的祝福。
夜云州品貌出眾,又有官職在身,年紀(jì)輕輕的,有著大好的前程。
勉強(qiáng)算配得上他們的妹妹吧!
這時,林青青臉上飛起一抹紅霞,卻依舊挽著夜云州的手臂沒有松開,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喜悅,對秦毅和顧晨笑道:“有朋自遠(yuǎn)方來不亦樂乎?今晚你們可以一醉方休了。”
秦毅似笑非笑的哼了一聲:“托夜將軍的福,我來到耀州多日,今天才能喝上梨花白了。”
言語間,分明是抱怨林青青過于偏心了。
顧晨更是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夸張模樣,哀怨地看著林青青:“我有什么好東西,都想著我這遠(yuǎn)在寧古塔的妹妹??上О?,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diào),眼神瞟向夜云州,意思再明白不過——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到底落入他人之手了。
夜云州聞言,非但不惱,眼底反而漾開一絲極淺的笑意。他先是看向秦毅,語氣帶著熟稔的歉意與承諾:“是我的不是,勞秦兄久等。今晚的酒,管夠,我陪你。”
隨即,他目光轉(zhuǎn)向還在那里“傷心”的顧晨,眉峰微挑,笑問:“顧晨,我在上京給你建造了府邸,在寧古塔給你安了一個家。”
顧晨立刻收了那副哀怨模樣,丹鳳眼一瞇,反駁道:“那能一樣嗎?府邸是死的,妹妹是活的,更何況是這般聰慧能干、還會賺銀子的妹妹,你賺大了。”
這話惹得林青青都笑了起來。
夜云州眼底笑意更深,從容接話:“既然如此,日后青青在耀州經(jīng)營的產(chǎn)業(yè),還需世子殿下多多照拂。畢竟,自家的產(chǎn)業(yè),總不好讓外人占了便宜去?!?br />
“好你個夜云州!” 顧晨指著他笑罵,“在這兒等著我呢!成親之后,怕是這精明算計要更上一層樓了!”
“好了,好了,外面天寒地凍的,我們再把人攔在外面,青青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