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星門彼端,孤影重燃
絕對的虛無。
并非空無一物,而是連“空無”這個概念本身都被稀釋、解構(gòu)的終極沉寂。
洛青舟的意識如同一粒微塵,在這片法則的墳場中飄蕩。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他與那冰冷宇宙防御機制——“收割者”最終碰撞后殘留的信息漣漪還在緩慢擴散。
他記得最后那一刻。超脫之門已然洞開,聯(lián)盟的方舟載著希望駛向新生。玄瞳決絕而深情的回眸烙印在他靈魂深處?!疤摕o之影”以自毀沖擊歸墟裂隙,試圖拉一切陪葬。而“收割者”那龐大無情的抹殺意志,如同崩塌的星穹,向他傾軋而下。
他沒有選擇同歸于盡,而是做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冒險。他將自身徹底融入了初火,不是對抗,而是承載。他以自身為容器,強行容納了“收割者”針對“超脫概念”爆發(fā)出的絕大部分抹殺性能量沖擊,并將其導(dǎo)向了“虛無之影”自爆引發(fā)的裂隙崩潰點。
一場毀滅,抵消了另一場毀滅。
代價是,他自身存在的幾乎徹底湮滅。
不知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一絲微弱的、仿佛風(fēng)中殘燭的溫?zé)岣?,在他那近乎徹底渙散的意識核心深處,悄然亮起。
是火種。
那融合了“永恒之核”、“虛無微光”以及諸多文明印記的初火,并未完全熄滅。它在絕對的死寂中,守護住了最后一點“存在”的星火。
緊接著,一些破碎的、來自“收割者”機制本身的法則碎片,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開始向他這點微弱的意識核心匯聚。并非攻擊,而是一種……殘留的印記?是他最后那“承載”與“轉(zhuǎn)化”的行為,在這套冰冷機制中留下了某種無法被立即清除的“異常數(shù)據(jù)”?
這些法則碎片雜亂無章,包含著宇宙熵增的鐵律、維度穩(wěn)定的參數(shù)、乃至……某種更高層面的格式化指令的邊角余料。它們與洛青舟殘存的初火相互摩擦、碰撞,帶來撕裂靈魂般的痛苦,卻也像是一把把粗糙的鑰匙,強行撬開著他對于宇宙底層規(guī)則的認知。
痛苦,是存在的證明。
他“醒”了過來。
沒有身體,沒有形態(tài),只有一團極其微弱、包裹著雜亂法則碎片的意識星火,在歸墟的絕對虛無中沉浮。超脫之門早已消失,聯(lián)盟的氣息也已遠去。他感受不到玄瞳,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存在。
他被遺落在了舊宇宙的終點,與冰冷的法則殘骸為伴。
孤獨,如同冰冷的星塵,滲透著他每一縷意識。
但他沒有放棄。初火不滅,意志永存。他開始嘗試梳理那些混亂的法則碎片,如同一個溺水者整理散落的木板。這個過程緩慢而危險,每一次對法則的觸碰都可能引發(fā)不可預(yù)知的反應(yīng),甚至可能招致“收割者”機制殘余功能的再次清掃。
時間在這里沒有意義。他的意識在痛苦與孤寂中煎熬,也在與法則碎片的磨合中緩慢地、極其緩慢地……重塑。
他不再是純粹的洛青舟,也不再是單純的初火執(zhí)掌者。他的意識核心,開始與這些代表著舊宇宙最終規(guī)則的碎片共生。他漸漸能模糊地感知到這片死寂領(lǐng)域中極其細微的法則流動,能“聽”到宇宙背景輻射中那代表著萬物終結(jié)的、永恒不變的悲歌。
直到某一天。
在他意識感知的邊緣,那原本絕對平滑、代表“無”的法則壁壘上,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褶皺。
那不是自然產(chǎn)生的時空曲率,更像是……某種巨大能量強行穿透后留下的傷疤。
是超脫之門洞開時留下的痕跡?還是……別的什么?
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一絲熟悉卻又截然不同的生命波動,正極其緩慢地從那道“褶皺”的彼端,如同滲過巖層的水滴般,一絲絲地滲透過來。
那不是星火聯(lián)盟的氣息,更不是“暗痕”的冰冷。那是一種……充滿了野蠻生長力、帶著原始躁動,卻又隱含著一絲奇異秩序的生命韻律。
門,并非只有一扇?
舊宇宙的廢墟之外,還連接著別的什么?
洛青舟那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意識,猛地“跳動”了一下。
微弱的火種,似乎也因此明亮了半分。
他有了新的目標(biāo)。
離開這片墳場,循著那絲陌生的生命波動,去看一看……
這法則的廢墟之外,究竟是怎樣的世界。
下章預(yù)告:
洛青舟以奇異形態(tài)于法則廢墟中重塑,初步掌控殘破法則之力。他沿著超脫之門殘留的“褶皺”,艱難前行,終于抵達彼端——一個生機勃勃卻規(guī)則迥異、信奉弱肉強食的原始蠻荒宇宙!在這里,失去力量根本的他,將如何以“灰燼使者”之名,重新點燃星火,面對全新的挑戰(zhàn)與神秘的本土勢力?陌生的星空下,孤影再啟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