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兵燹
“唯一兵符!”
那四個字,如同最終的戰(zhàn)鼓,沉沉擂響在昭陽宮死寂的廢墟之上,每一個音節(jié)都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音,震得林晚耳膜嗡鳴,靈魂戰(zhàn)栗。她看著玄臻那雙被痛楚與決絕點燃的、仿佛能焚盡一切虛妄的眸子,看著他臉上未干的淚痕與那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冷厲線條,只覺得手中那枚玄黑鑰匙,瞬間重若山岳!
兵符!
不是開啟寶藏的鑰匙,而是……調(diào)動某種力量、掀起一場戰(zhàn)爭的憑證!
一場跨越了千年時空,針對那未知“陰影”的戰(zhàn)爭!
巨大的信息量與這突如其來的、沉重的使命,讓她幾乎無法思考,只能憑借本能,更緊地攥住了那枚鑰匙,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像烙鐵般灼燙著她的掌心。
玄臻不再多言。他猛地轉(zhuǎn)身,面向那破敗的宮殿大門方向,原本收斂的帝王威壓如同解開了封印的兇獸,轟然爆發(fā)!那是一種經(jīng)歷過尸山血海、執(zhí)掌過生殺予奪的、純粹而凜冽的殺伐之氣,與他身上那身現(xiàn)代作訓(xùn)服形成了極其詭異而震撼的沖突。
他抬手,不是去拿林晚手中的鑰匙,而是并指如劍,在空中急速劃動!指尖過處,空氣發(fā)出低沉的嗚咽,一道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淡金色的流光軌跡憑空浮現(xiàn),迅速交織、勾連,最終構(gòu)成了一個比追蹤密符更加繁復(fù)、更加古老、也更加令人心悸的龐大符文!
那符文的核心,正對著林晚手中那枚玄黑鑰匙!
“以吾玄臻之名,”他低沉開口,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黃泉的、冰冷而宏大的回響,每一個字都引動著周圍空間的細微震顫,“承血鑒之契,喚爾等……歸來!”
“歸來”二字出口的瞬間——
“錚——!”
一聲清越如同龍吟、卻又帶著無盡滄桑與鋒銳之氣的劍鳴,不知從何處響起,驟然撕裂了昭陽宮的沉寂!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十聲,百聲!
無數(shù)道或清晰或模糊、或高昂或低沉的金鐵交鳴之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它們并非來自這破敗的宮殿本身,而是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歷史帷幕,從千年前的戰(zhàn)場,從幽冥的角落,從時間的縫隙中……被強行召喚而至!
林晚駭然四顧,只見昭陽宮那斑駁的墻壁上,那傾頹的梁柱間,甚至那空曠的、積滿塵埃的地面上,開始浮現(xiàn)出一個個淡薄得幾乎透明的、身著古老甲胄的虛影!他們手持刀劍戈矛,身形殘缺,面容模糊,唯有一雙雙眼睛,燃燒著不屈的戰(zhàn)意與忠誠的火焰,齊齊望向玄臻,望向她手中的鑰匙!
陰兵?!
不,是……戰(zhàn)魂!忠于大雍、忠于玄臻帝的……不滅戰(zhàn)魂!
鑰匙在她手中劇烈地震顫起來,那玄黑的表面,開始浮現(xiàn)出與空中那巨大符文同源的、流轉(zhuǎn)不息的金色光絲!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力量,正通過這把“兵符”,與玄臻的召喚,與這無數(shù)戰(zhàn)魂,建立起了某種超越生死的鏈接!
整個昭陽宮廢墟,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座即將蘇醒的、巨大的兵營!肅殺之氣沖天而起,沖散了千年的霉味與死寂!
玄臻立于萬千戰(zhàn)魂虛影之中,衣袂無風(fēng)自動,他回眸,再次看向林晚。那眼神,已沒有了之前的脆弱與悲慟,只剩下帝王的果決與沙場統(tǒng)帥的冷厲。
“兵符已動,”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們’……必有所感。此地不可久留!”
他話音未落——
“轟?。。?!”
一聲遠比之前空間撕裂更加恐怖、更加暴烈的巨響,猛地從他們頭頂傳來!不是來自昭陽宮的穹頂,而是……來自現(xiàn)代與古代交接的、那被強行撕開的空間壁壘之外!
與此同時,林晚手中鑰匙的震顫達到了巔峰!那玄黑的鑰匙本體,竟然開始變得……灼熱透明!其內(nèi)部,仿佛有金色的巖漿在奔流涌動!
“走!”
玄臻厲喝一聲,不再維持那召喚戰(zhàn)魂的符文,而是猛地伸手,再次緊緊抓住了林晚握著鑰匙的那只手!
這一次,他的力量大得驚人,幾乎捏得她的指骨生疼!另一只手則快如閃電般在空中一劃——不再是之前那繁復(fù)的符文,而是一個更加簡潔、卻帶著一種蠻橫撕裂感的動作!
“刺啦——!”
空間再次被強行撕開一道裂隙!
但這一次,裂隙之外不再是現(xiàn)代的圖書館,而是……一片混亂的景象!扭曲的光線,閃爍的警報紅光,金屬撞擊的刺耳噪音,以及……更加密集的、帶著消音器特殊悶響的槍聲!
是基地!他們回到了現(xiàn)代的軍訓(xùn)基地!但基地……正在遭受攻擊!
玄臻沒有絲毫猶豫,拉著林晚,一步踏出裂隙!
腳踏實地瞬間,巨大的聲浪與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們赫然出現(xiàn)在基地行政樓附近的一個隱蔽角落,而眼前所見,讓林晚倒吸一口冷氣——
數(shù)輛沒有任何標(biāo)識的黑色裝甲車粗暴地撞破了基地大門,身穿全黑作戰(zhàn)服、戴著夜視鏡、裝備精良的不明武裝人員,正與基地守衛(wèi)激烈交火!子彈橫飛,火光閃爍,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氣味!
王教官的聲音通過擴音器聲嘶力竭地呼喊著什么,但被爆炸聲和槍聲淹沒。
而更讓林晚心驚的是,她清晰地看到,那些進攻者的臂章上……赫然有著與圖書館那些闖入者相似的、與追蹤密符神似的徽記!
是他們!
玄臻口中的“陰影”!他們竟然……直接強攻軍事基地?!為了什么?為了這把鑰匙?還是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