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星渦
大地深處傳來的悶響如同巨獸蘇醒的咆哮,整個島嶼在劇烈搖晃中呻吟。天空被急速蔓延的七彩極光籠罩,毀滅性的威壓如同實(shí)質(zhì)的海嘯,從蒼穹傾瀉而下!白夷的“清理協(xié)議”啟動了,而且來得如此迅猛、如此暴烈!
“回營地!快!”我的嘶吼聲在林木摧折的巨響中幾乎微不可聞。與王離、夜梟三人如同被獵犬追趕的兔子,在劇烈顛簸、不斷開裂的地面上亡命狂奔。手中那塊融合了“星錨”的黑色石板滾燙如火,腦海中那幅剛剛獲得的、標(biāo)注著航路與觀測哨所的星圖劇烈閃爍,其中一個最近的哨所坐標(biāo)正發(fā)出刺目的紅光——攻擊正是源自那里!
“營地!營地就在前面!”王離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火光,聲音因恐懼和狂奔而變調(diào)。
當(dāng)我們連滾帶爬沖回臨海營地時,眼前的景象讓心沉入谷底。簡陋的窩棚早已在震動中坍塌,留守的五名士卒中有兩人被倒下的巨樹砸中,血肉模糊,已然氣絕。剩余三人面無人色地蜷縮在溪流邊的巨石下,望著天空中那越來越濃、仿佛要壓垮大地的七彩光幕,眼中充滿了絕望。
“大人!天……天要塌了!”一名年輕士卒看到我們,哭喊著。
沒有時間哀悼!沒有時間恐懼!
“所有人!下水!潛到珊瑚礁下面去!快!”我厲聲咆哮,這是唯一能想到的、可能隔絕能量沖擊的掩體!天空中的攻擊,絕對是范圍性的毀滅打擊!
幸存者們?nèi)鐗舫跣眩B滾帶爬地?fù)湎蚝@朔康臏\灘。我一把抓起地上昏迷的一名重傷員,與王離、夜梟一起,奮力沖向那片環(huán)繞海灣的珊瑚礁群。
就在我們剛剛潛入冰涼海水,躲入最大一片珊瑚礁陰影下的剎那——
嗡——?。。?!
一道無法形容其粗大的、七彩斑斕的能量光柱,撕裂了蒼穹,精準(zhǔn)地轟擊在島嶼中央!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種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的、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尖銳嗡鳴!緊接著,是無邊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視覺,恐怖的能量沖擊波呈環(huán)形向四面八方擴(kuò)散!
海水瞬間沸騰、蒸發(fā)!我們藏身的珊瑚礁在沖擊波下如同沙堡般粉碎!巨大的力量將我們狠狠拍向海底深處,五臟六腑仿佛都要被擠碎!耳鼻喉中灌滿咸澀的海水和自己的鮮血!
我死死抓住一塊礁石根基,另一只手攥緊那塊滾燙的黑色石板,精神力瘋狂涌入,試圖激發(fā)其可能存在的防護(hù)力量!石板上的盤蛇符號與星辰紋路爆發(fā)出微弱的輝光,勉強(qiáng)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能量膜,抵擋了最致命的瞬間沖擊。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永恒。毀滅性的能量潮汐終于過去。我掙扎著浮出水面,眼前景象如同煉獄。
天空中的七彩光幕緩緩消散,露出后面扭曲、焦黑的天空。原本郁郁蔥蔥的島嶼,以中央為圓心,出現(xiàn)了一個直徑超過數(shù)里的、深不見底的巨大焦黑坑洞,邊緣的巖石融化成了暗紅色的琉璃態(tài),發(fā)出滋滋的響聲。森林消失了,山丘被抹平,我們之前藏身的雨林、水潭、星骸……一切都不復(fù)存在。海面上漂浮著無數(shù)翻白肚皮的海魚和破碎的樹木。
“王離!夜梟!”我咳出肺里的海水,嘶啞呼喊。
不遠(yuǎn)處,王離拖著一名昏迷的士卒浮了上來,臉色慘白如紙。夜梟和另一名影爪戰(zhàn)士也從水下冒出,劇烈喘息,眼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清點(diǎn)人數(shù),連同我在內(nèi),僅剩六人!又折兩人!
完了嗎?白夷的打擊只有這一下?
就在這僥幸的念頭剛升起時,我手中的黑色石板突然再次劇烈發(fā)燙!腦海中的星圖上,那個紅點(diǎn)并未消失,反而在快速移動、逼近!同時,星圖邊緣,另外兩個原本黯淡的哨所坐標(biāo),也開始閃爍起警示的黃光!
“還沒完!他們來了!在水下!找掩體!”我嘶聲警告,目光死死盯住遠(yuǎn)方海面。只見湛藍(lán)的海水深處,三個修長、流線型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破開海浪,如同死神的魚雷,向著我們所在的海灣疾馳而來!是白夷的水下攻擊單位!
上天無路,入地?zé)o門!
絕望如同冰冷的鐵鉗,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面對這種毀天滅地的科技力量,我們這些殘兵敗將,如同螻蟻般渺小。
不!不能死在這里!我猛地低頭,看向手中滾燙的星圖石板,看向那幅標(biāo)注著航路的光圖。一條蜿蜒的、由星光構(gòu)成的虛線,從我們當(dāng)前所在位置,延伸向南方遙遠(yuǎn)的海域,終點(diǎn)是一個不斷閃爍的、代表“安全跳躍點(diǎn)”的符號。這是“星錨”記錄的、離開這片星域的航路!是唯一的生路!
但如何啟動?需要能量!需要載體!我們有什么?這具殘軀?這柄近乎沉寂的“星渦之鑰”?這塊記錄星圖的石板?
賭上一切!
“所有人!手拉手!圍成一圈!把你們所有的力量,哪怕是一絲意念,全部集中到我身上!快!”我狀若瘋魔地嘶吼,聲音因極度激動而撕裂。
王離、夜梟等人雖不明所以,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毫不猶豫地照做。六人在這破碎的珊瑚殘骸間,手手相連,形成一個脆弱的圓。我將“星渦之鑰”插在圓圈中央,雙手死死按在滾燙的星圖石板上,精神力、體內(nèi)那微弱的光暗星力、乃至燃燒靈魂本源產(chǎn)生的力量,不顧一切地涌入石板,同時瘋狂溝通著“星渦之鑰”!
“以星錨為引!以我魂為祭!開星路!”我發(fā)出了源自生命最后的咆哮!
嗡——!?。?br />
星圖石板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上面的星辰紋路仿佛活了過來,脫離石板,在虛空中交織、旋轉(zhuǎn),化作一個微縮的、不斷擴(kuò)張的星璇!插在地上的“星渦之鑰”劇烈震顫,劍身內(nèi)部的星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轉(zhuǎn),瘋狂抽取著周圍空間中殘存的、稀薄的星力,甚至開始抽取我們六人身體內(nèi)最后的生命能量!
痛!靈魂被撕裂、被點(diǎn)燃的極致痛苦!但我死死堅持著,將全部意志聚焦于星圖上那條南方的航路終點(diǎn)!
“定位!南七!星標(biāo)‘歸墟’!跳!”我以意念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