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草原逢舊識,狹路遇新緣
山洞內(nèi)的微光隨著呼吸起伏,易闕盤膝而坐的身影如同雕塑般凝定。
當最后一縷滯澀的真氣沖破尾閭關(guān),他猛地睜開眼,兩道精芒自眼底爆射而出,又瞬間斂去,只余瞳孔深處一片深邃如潭的平靜。
“呼——”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柱如龍,撞在對面巖壁上竟發(fā)出“噗”的悶響,卷起漫天細微的塵埃。
內(nèi)視己身,經(jīng)脈中真氣奔涌如大江大河,再無半分淤堵滯澀,每一次流轉(zhuǎn)都帶著金鐵交鳴般的嗡震——混元一氣金剛不壞童子功在這次療傷中又精進了一分,皮膚下的金色氣血流轉(zhuǎn)愈發(fā)凝練,連帶著五感都敏銳了數(shù)倍。
“五成戰(zhàn)力回來了……”易闕活動著脖頸,骨節(jié)發(fā)出一連串清脆的“咔吧”聲,嘴角勾起那抹標志性的痞笑,“雖說比不上和青媚、小蝶雙修時的滋潤,但這效率,夠意思了。”
他舔了舔嘴唇,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xiàn)出兩女羞澀又關(guān)切的模樣,心頭一熱,猛地起身,一腳踹向洞口的巨石。
“轟??!”
半人高的巨石被踹得翻滾出去,砸在洞外的腐葉堆里揚起一片煙塵。
易闕縱身躍出,刺眼的陽光讓他瞇了瞇眼,隨即適應(yīng)過來——此刻正值夕陽西斜,金紅色的余暉如同融化的鐵水,潑灑在黑森林的樹冠上,層層疊疊的葉片被染得透亮,遠遠望去,整座森林仿佛在燃燒,壯麗得驚心動魄。
“痛快!”易闕飛身跳上一棵古樹的樹冠,迎著獵獵晚風(fēng)放聲長嘯。嘯聲穿林裂帛,驚得林間宿鳥撲棱棱飛起,黑壓壓一片遮斷了夕陽,嘰嘰喳喳的抗議聲此起彼伏。
“叫什么叫?老子出來透透氣都不行?”易闕對著飛鳥揮了揮拳頭,隨即又笑嘻嘻地雙手合十,對著蒼茫林海作揖,“草原的巫族老祖宗們,之前在黑森林里借了貴地打架,多有叨擾。接下來趕路還望保佑,別再讓老子碰到密宗那幫禿驢,也別讓馬匪追屁股——當然,要是能送匹千里馬,那就更貼心了?!?br />
話音剛落,易闕低頭掃了眼空蕩蕩的林間空地,頓時垮下臉:“他娘的,還真一匹馬都沒留?莫老頭這摳門勁兒,等追上了非得讓他請三頓烤全羊不可?!?br />
抱怨歸抱怨,易闕的動作卻不慢。他深吸一口氣,身形如柳絮般在樹冠間輕點,腳下的枝葉只微微一沉,人已掠出數(shù)丈遠。鐵血神虎驚天刀在背后輕顫,刀鞘上的虎紋被夕陽鍍上金邊,仿佛隨時會掙脫束縛撲向獵物。
“就當練輕功了?!币钻I一邊在枝葉間穿梭,一邊自娛自樂地嘀咕,“等追上青媚她們,就說小爺我為了早日見到她們,硬生生跑出了草上飛的精髓,保管讓倆小娘子心疼得給我捏腿捶背……嘿嘿,想想就美得很?!?br />
易闕的身影在樹冠間起起落落,速度越來越快,宛如一道淡金色的閃電劃破黑森林的暮色。
半個時辰后,當腳下的樹木逐漸稀疏,帶著青草氣息的晚風(fēng)撲面而來時,易闕知道,自己終于穿出了黑森林,重新踏上了茫茫草原。
而在黑森林另一端,數(shù)十里深的地下暗河中正上演著驚心動魄的求生。
冰冷刺骨的河水裹挾著血云上人,在漆黑的暗河中翻涌沖撞。他懷里緊緊抱著早已氣絕的大長老遺體,水磨禪杖斜插在河床縫隙里,每一次撞擊巖壁,都讓他渾身骨骼發(fā)出“咯吱”的呻吟。
“咳……咳咳……”血云上人猛地嗆出一口黑血,混著河水濺在臉上。
峽谷坍塌時,他拼盡最后一絲真氣,用禪杖撐住頭頂墜落的巨石,卻被緊隨而至的泥石流裹挾著墜入暗河。
大長老當場被亂石砸中,氣絕身亡,他自己也被鋒利的巖石劃破數(shù)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琉璃金剛血浮屠在連番重創(chuàng)后早已黯淡無光,此刻全憑一股不甘的執(zhí)念吊著一口氣。
“灑家……不能死……”他死死咬住牙關(guān),任由河水灌進喉嚨。密宗此次出動三位長老,本以為拿下一支商旅易如反掌,卻落得一死一昏迷(他尚不知大長老已死),自己也淪為喪家之犬。這種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暗河水流湍急,不知漂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絲微弱的光亮。血云上人眼中爆發(fā)出求生的光芒,用盡最后力氣拔出禪杖,猛地插入河床,借著反作用力向光源處沖去。
“給我……開!”
他爆喝一聲,禪杖帶著殘余的真氣狠狠砸向光源處的巖壁。“轟隆”一聲悶響,巖壁裂開一道縫隙,外面的星光順著縫隙照了進來。
“哈……哈哈……”血云上人瘋狂大笑,笑聲嘶啞如破鑼。他拖著殘破的身軀,連滾帶爬地鉆出縫隙,重重摔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月光灑在他臉上,映出縱橫交錯的傷口和扭曲的面容。他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身旁的水磨禪杖“哐當”落地,杖身布滿裂痕,像是隨時會散架。
“莫老頭……易驚天……”血云上人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灑家若不死,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讓大雍商旅……雞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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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躺在草地上,任由露水打濕僧袍,直到第二日清晨的陽光照在臉上,才緩緩坐起身。
斷裂的肋骨傳來陣陣劇痛,內(nèi)腑的傷勢讓他連抬手都困難。血云上人看了眼早已冰冷的大長老遺體,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最終還是將其拖到附近的山洞,用石頭封死。
“密宗的師弟,等灑家報仇,再來為你超度?!?br />
血云上人拄著禪杖,一步一瘸地走向草原深處。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氣息,消失在茫茫草海之中。
殘陽如血,將草原染成一片瑰麗的緋紅色。
易闕辨了辨方向,朝著記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