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地獄火”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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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琪確實在下苦功。那股不服輸?shù)膭艃荷蟻?,連我都怕。說削土豆,她就真跟那堆土豆死磕到底,手指磨出水泡,貼個創(chuàng)可貼繼續(xù)。說剝蒜,她就真坐那剝到手指入味,渾身散發(fā)著一股人形蒜蓉醬的芬芳。
小輝都快同情她了,偷偷問我:“薇姐,咱是不是對琪姐太狠了?她那手,以前可是拿獎杯和料理刀的啊,現(xiàn)在天天泡洗潔精里……”
我瞪他一眼:“慈母多敗兒!嚴師出高徒!懂不懂?她想學真本事,就得先忘了那個獎杯!廚房里,鍋碗瓢盆才是真理!”
話雖這么說,但我心里也有數(shù)。磨礪歸磨礪,真本事也得一點點教。
這天下午,閑下來的功夫,我把她叫到后院。后院那排老泡菜壇子,在夕陽下泛著溫潤的光。
“蘇琪你過來,”我拍著一個半人高的大壇子,“認識一下,這是咱們店的‘鎮(zhèn)店之寶’之一,老酸湯。”
蘇琪好奇地湊過來,我揭開壇蓋,一股濃郁醇厚、酸中帶香的獨特氣味撲面而來。她眼睛瞬間亮了:“好復雜的酸香!不止是乳酸菌的味道,還有……時間的氣息?”
“喲,鼻子挺靈。”我有點意外,“沒錯,這壇老湯引子是我太奶那輩傳下來的,里面不止有青菜,還加了老姜、花椒、少許白酒養(yǎng)著,一代代傳下來,不斷續(xù)添新菜,但老底子從來沒換過。咱們的泡菜、酸豆角肉末,好吃的秘訣一半在這壇老湯里。”
我舀了一點出來,遞給她:“嘗嘗?!?br />
蘇琪小心翼翼用手指蘸了點,放入口中,細細品味,表情從好奇變成震驚:“這酸味……太有層次了!圓潤、醇厚、回味帶甘,完全沒有尖酸的刺激感!這……這就是時間的魔法吧”
“算是吧?!蔽尹c點頭,“以后每天照顧這壇老湯的任務(wù)就交給你了。記住,心要靜,手要穩(wěn),它是有靈性的,你敷衍它,它出來的味兒就敷衍你?!?br />
蘇琪看著那壇老湯,眼神無比虔誠,仿佛在看一件圣物,重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薇薇姐!我一定像伺候老祖宗一樣伺候它!”
我被她的用詞逗笑了:“那倒也不必……”
從那天起,蘇琪除了干雜活,又多了一項神圣的任務(wù)——伺候“老祖宗”老酸湯。她那股鉆研勁頭又上來了,居然還弄了個小本本,每天記錄氣溫、濕度、老湯的狀態(tài)、添加的新料,搞得跟科學實驗似的。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她泡出來的蘿卜和仔姜,口感越發(fā)脆爽,風味也越來越醇和。連我爸某天嘗了一口她泡的蘿卜后,都從鼻子里哼出一句:“嗯……這鵪鶉毛丫頭,還算有點悟性?!?br />
能得到我爸的肯定,蘇琪激動得差點把粉毛薅下來。
除了泡菜,真正的考驗還在灶臺上。蘇琪的基本功其實非常扎實,切配、雕花、擺盤,比我強不止一個檔次。但一涉及到“鍋氣”和“調(diào)味”,她就有點抓瞎。、
“火!火再大點!鍋要燒到冒青煙!怕什么!它又不會咬你!”我站在旁邊,像個毫無感情的咆哮教練。
蘇琪手忙腳亂地顛勺,鍋里那點可憐的回鍋肉差點被她顛到房梁上?!稗鞭苯?!這火太大了!肉會老!”
“老什么老!高溫鎖汁!瞬間爆香!你那溫吞水的火炒出來的那是燉肉!”我毫不留情,“再來!油熱了下料!豆瓣醬!炒出紅油!對!下肉!快速劃散!顛勺!讓你顛勺不是讓你耍雜技!”
一場指導下來,我嗓子冒煙,她滿頭大汗,廚房里硝煙彌漫,不知道的以為我們在搞軍事演習。
但蘇琪的優(yōu)點就在于,她雖然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從不頂嘴,只是咬著牙一遍遍練習。手上燙出了泡,胳膊累得抬不起來,也絕不喊停。
休息間隙,她坐在門檻上,看著自己微微發(fā)抖的手,忽然有點沮喪:“薇薇姐,我是不是很笨?學了那么多年,到頭來連個回鍋肉都炒不好?!?br />
我遞給她一瓶冰水,在她旁邊坐下:“不是你笨,是路數(shù)不一樣。你學的是標準化的精致,我們這兒講的是隨性的江湖。標準化的東西能保證80分,但想沖到95分以上,就得靠手感、經(jīng)驗,還有那么點……玄乎其玄的鍋氣?!?br />
她若有所思。
“慢慢來,”我拍拍她的肩,“你底子好,缺的就是這口‘鍋氣’和對自己味覺的自信。記住,好吃的菜,首先得你自己覺得好吃,才能理直氣壯地做給別人吃?!?br />
她抬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薇薇姐,你說話好像我爸……哦不,比我爸有水平多了!”
我:“……”謝謝您嘞!
日子就在這雞飛狗跳又充滿煙火氣的“地獄火”特訓中一天天過去。蘇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蛻變。她開始能熟練地單手打蛋,能眼都不眨地處理活魚,炒菜時也漸漸有了那股子“噼里啪啦”的豪邁勁兒。雖然偶爾還是會手忙腳亂打翻盤子,或者被突然躥起的火苗嚇得尖叫著跳開,但她身上那股傲氣和疏離感漸漸被汗水沖刷掉,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融入市井的鮮活和……越來越二的本質(zh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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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會因為終于成功炒出一盤被我爸點頭認可的回鍋肉,而興奮地抱著小輝轉(zhuǎn)圈圈,差點把小輝勒斷氣。
也會因為偷吃我剛炸好的花生米被燙到,張著嘴哈氣像只傻狗,毫無形象可言。
她還偷偷用胡蘿卜邊角料雕了個我的Q版小人送我,雖然雕得歪瓜裂棗,但我還是默默收下了。
我發(fā)現(xiàn),褪去那層“冠軍”的保護殼,她其實就是個有點中二、極度熱愛美食、認真起來不要命的傻姑娘。
而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也在日復一日的煙火繚繞和“互相傷害”中,悄然發(fā)生了變化。從最初的師徒對峙,慢慢多了些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