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溢出。右臂仿佛不再是自己的，烙印處的裂紋如同破碎的瓷器，散發(fā)著瀕臨毀滅的微弱黑光。腦海中充斥著剛剛強行灌輸進來的、龐雜而破碎的知識洪流，幾乎要將我的意識撕裂。

  “大哥！”老三撲到我身邊，手忙腳亂地想幫我止血，卻不知從何下手。

  扎西快步上前，檢查了我的傷勢和右臂的狀態(tài)，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八纳眢w快撐不住了，那股力量在反噬。必須立刻處理！”

  他們將我扶到墻邊，扎西拿出最后一點珍貴的黑色藥膏，混合著一種刺鼻的急救粉末，厚厚地敷在我的右臂烙印和胸口。一股混合著刺痛和清涼的感覺暫時壓制了部分痛苦，但我知道，這只是杯水車薪。烙印與城市核心的強行連接，幾乎耗盡了我所有的生命力和那脆弱的規(guī)則平衡。

  “我……沒事……”我艱難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聽我說……時間不多了……”

  我強忍著眩暈和劇痛，將腦海中那些最關(guān)鍵的信息碎片，用最簡潔的語言告訴他們。

  “那個東西……‘饑渴’……它不是神，也不是惡魔……它是一次災(zāi)難性實驗失敗的產(chǎn)物……一種失控的、會吞噬一切能量和存在的……‘規(guī)則癌變’……”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這座城市的先輩們……用自我冰封為代價，暫時困住了它擴張的勢頭……但它的根源還在維度夾縫深處……只要根源不除，它就能不斷嘗試突破……”

  “那我們該怎么辦？”老三急切地問。

  “城市的核心……那塊碎片……”我看向控制臺上已經(jīng)變得灰暗的水晶，“它蘊含著‘寂靜守護’協(xié)議的力量……是唯一能暫時‘安撫’并‘排斥’它的鑰匙……但碎片能量快耗盡了……我們需要……激活城市的備用能源系統(tǒng)……將剩余的所有能量……注入碎片……然后……把它送到‘饑渴’最活躍的‘傷口’處……也就是……‘鎖孔’基地下面的那道裂縫！”

  我回憶起信息中提到的，城市地下有一個備用的、相對獨立的能源網(wǎng)絡(luò)，依靠地?zé)岷湍撤N奇特的晶體衰變供能，或許在冰封中得以部分保存。激活它，就能為水晶碎片充能。

  “這太瘋狂了！”老三驚呼，“我們要回到那個鬼地方？還要主動靠近那道裂縫？”

  “這是唯一的方法……”我喘息著，“利用城市的力量，結(jié)合碎片……可以在裂縫處制造一個強力的‘排斥場’……就像用楔子卡住門……把它推回去……至少能爭取到……幾十年……甚至更長的喘息時間……”

  扎西沉默地聽著，目光掃過控制臺和那些干尸，最終落在我身上：“你知道備用能源在哪？怎么激活？”

  我點了點頭，信息中有模糊的方位和啟動方法?！霸凇聦印拷?zé)峁艿赖牡胤健枰謩訂印抢铩赡芤灿斜匦l(wèi)……”

  這是一場賭博。用我們?nèi)龡l命，去賭一個能暫時拯救世界的機會。

  “干了！”老三猛地一拍大腿，眼神決絕，“橫豎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扎西也重重點頭：“帶路?！?br />
  沒有時間休息。每耽擱一秒，我的傷勢就加重一分，外界的“饑渴”也可能更強大一分。

  我們簡單處理了一下我的傷口，用繩索將我的右臂固定住，盡量減少活動。然后，我憑著腦海中的方位感，指引著方向。

  離開控制中樞，我們沿著環(huán)形平臺邊緣找到一條向下的螺旋階梯。階梯陡峭濕滑，布滿了冰霜。我?guī)缀跏潜辉骱屠先爰苤伦摺?br />
  越往下，溫度反而略有回升，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更濃郁的機油味。墻壁上出現(xiàn)了粗大的、包裹著隔熱材料的管道，有些地方還在微微散發(fā)著余熱。這里就是城市的能源層。

  根據(jù)指引，我們找到了一個標(biāo)有古怪符號的、厚重的金屬閥門。閥門被冰封得很結(jié)實。

  “讓開?！痹魇疽馕覀兒笸?，他拿出最后一點高能燃料，澆在閥門結(jié)冰處，然后用照明棒點燃。

  火焰熊熊燃燒，冰層迅速融化。待火焰熄滅，扎西和老三用盡全身力氣，合力轉(zhuǎn)動那銹死的閥門。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終于，閥門被擰動了！

  轟隆隆……

  腳下傳來低沉的震動，仿佛某種沉睡的巨獸被喚醒。遠(yuǎn)處傳來了管道中流體流動的轟鳴聲。墻壁上一些早已熄滅的指示燈，閃爍了幾下，竟然亮起了微弱的紅光！

  備用能源啟動了！雖然不穩(wěn)定，但確實在運行！

  “成功了！”老三欣喜道。

  但我們的喜悅很快被打破。

  通道前后，傳來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咔！咔！咔！

  不止一個！大量的冰霜守衛(wèi)被能源激活的動靜吸引了過來！它們從通道兩頭涌來，堵死了我們的退路！

  這些守衛(wèi)比外面那個更加高大，身上的冰晶閃爍著因能量注入而更加危險的光芒！

  “糟了！被包圍了！”老三臉色發(fā)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重傷瀕死，能源剛剛啟動還不穩(wěn)定……

  絕境！

  我看著那些逼近的冰霜守衛(wèi)，又看了看手中那面一直帶著的、裂紋遍布的銅鏡。守門人說它能“拒絕”，城市的信息提到可以利用“規(guī)則反噬”……

  一個更加瘋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頭，在我腦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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