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病人
暮色漸濃，學(xué)院小徑兩側(cè)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籽程背上的劉洛河呼吸漸漸平穩(wěn)，但時雨指尖觸碰到的皮膚依然滾燙。
“去你們常去的超市吧，”時雨小聲提議，鱗片隨著步伐發(fā)出細碎的聲響，“那里的蔬菜比較新鮮?！?br />
籽程調(diào)整了一下背人的姿勢，銀色的?；胀钢窡舻墓猓骸绊槺阗I點退燒藥。劉洛河，別裝睡，想吃什么？”
“……隨便?！眲⒙搴拥穆曇魫炘谧殉碳绨蛏?，黑色繃帶邊緣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在蔓延。
時雨加快幾步走到前面，鱗片在路燈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我記得冰箱里只剩雞蛋了，要不要買些肉？洛河需要補充蛋白質(zhì)。”
“炸……”劉洛河突然開口，隨即又咳了兩聲。
籽程嗤笑出聲：“發(fā)燒吃那么油膩？煮粥還差不多?！?br />
“我又不是病人?！眲⒙搴訏暝聛恚蛔殉桃粋€顛簸又晃了回去。
超市的熒光燈刺得劉洛河瞇起眼。他固執(zhí)地拒絕了兩人的攙扶，卻不得不扶著購物車才能站穩(wěn)。時雨悄悄將治愈能量通過購物車金屬扶手傳遞過去，被他一個眼神制止。
“真的不用去醫(yī)院嗎？”時雨拿起一盒西紅柿，鱗片因為擔憂變成了淡藍色，“你的體溫……”
“說了沒事?！眲⒙搴由焓秩蜇浖茼攲拥睦贬u，突然一個踉蹌。籽程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輕松拿下辣醬扔進購物車。
“病人就該有病人的自覺?！弊殉掏浦囃r區(qū)走，“買點青菜，再買條魚。”
時雨小跑著跟上，藤編籃里的蒲公英絨毛被空調(diào)風吹得輕輕晃動：“我可以做藥膳魚湯！上次在雜志上看到的配方……”
“不要加奇怪的東西。”劉洛河皺眉，左眼的黑色繃帶在超市的白光下顯得格外突兀。
“才不奇怪！”時雨的鱗片瞬間炸開成粉紅色，“對現(xiàn)在的你很有幫助的！”
籽程往購物車里扔了兩包薯片打斷他們的爭論：“先解決晚飯再說。劉洛河去那邊坐著等，你臉色白得像鬼?！?br />
劉洛河剛要反駁，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他下意識抓住身旁的冷柜邊緣，金屬表面立刻被灼出五個焦黑的指印。
“小心！”時雨突然提高音量，引得附近顧客紛紛側(cè)目。她深吸一口氣，鱗片漸漸恢復(fù)成柔和的淡金色：“我和籽程去買菜，你，坐在這里，不許動?！彼赶虺腥肟谔幍男菹㈤L椅。
劉洛河張了張嘴，最終在時雨泛著水光的眼神中敗下陣來，默默走向長椅。
“他以前也這么倔嗎？”時雨小聲問正在挑魚的籽程。
籽程無奈的聳了聳肩：“從小就這樣了?？傆X得麻煩別人是種罪過?！?br />
時雨鱗片微微顫動，在冷藏柜的燈光下流轉(zhuǎn)著彩虹般的光暈：“可是我們不是別人啊……”
“所以他剛才道歉了?！弊殉虛破鹨粭l活魚，看著它在袋子里劇烈掙扎，“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巨大進步?！?br />
“對他而言，我和花雨是他的家人。”他看向時雨，“而你，是突然闖進他范圍的人，他不清楚你是什么。不用擔心，他只是需要時間來適應(yīng)?！?br />
結(jié)賬時，劉洛河不知何時又站在了他們身后，手里多了一盒草莓。他沉默地把草莓放在傳送帶上，避開時雨驚訝的目光：“……補充維生素?！?br />
回去的路上，劉洛河執(zhí)意要提最重的購物袋。籽程和時雨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將較輕的袋子留給他。夜風拂過街道，吹起時雨發(fā)間的蒲公英絨毛，像小小的降落傘飄向遠方。
“明天請假吧?！弊殉掏蝗徽f。
劉洛河搖頭：“明天林曦老師要講元素融合理論?！?br />
“我可以幫你記筆記。”時雨快步走到他前面，倒著行走面對他，鱗片發(fā)出細碎的叮咚聲，“我還是可以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br />
劉洛河看著眼前這個鱗片閃閃發(fā)亮的女孩，嘴角不自覺松動：“……明天早上再說?！?br />
他們回到公寓，時雨搶著開門，布袋里的藤編籃內(nèi)的草藥發(fā)出清新的香氣。籽程把食材拎進廚房，水流聲很快響起。
劉洛河靠在沙發(fā)上，聽著廚房里傳來的爭吵聲。
“魚鱗要刮干凈！”
“我知道！你別把草藥放太多！”
“明明是你辣椒放多了！”
他閉上眼，左眼繃帶下的灼熱感似乎減輕了些?？蛷d的窗戶沒關(guān)，夜風帶著八月特有的溫熱拂過他的臉頰?；秀遍g，他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和籽程還有花雨在廚房爭吵，最后端出來的卻總是美味的料理。
“別睡，先喝點水?！睍r雨不知何時蹲在沙發(fā)前，手里捧著冒著熱氣的杯子，鱗片上還沾著幾片香菜葉。
劉洛河接過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時雨的手。少女立刻像受驚的魚一樣縮回手，鱗片變成了淡淡的粉色。
“謝謝。”劉洛河低聲說，這兩個字在他嘴里顯得有些生澀。
廚房傳來籽程的喊聲：“時雨！來嘗嘗湯的咸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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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匆匆起身，發(fā)梢掠過劉洛河的臉頰，帶著草藥和蒲公英的氣息。劉洛河望著廚房透出的暖黃色燈光，聽著里面?zhèn)鱽淼男︳[聲，繃帶下的眼睛微微發(fā)熱。
他小心地抿了一口杯中液體，發(fā)現(xiàn)是加了蜂蜜的檸檬水，甜度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