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神則的成功吞噬，讓丁凡的混沌世界多了一份潤物無聲的滋養(yǎng)，對神域法則的適應(yīng)性也進(jìn)一步增強。但他并未沉浸在實力提升的喜悅中，月無瑕那蒼白而隱忍的面容，以及那聲“逆天改命”的承諾，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頭。

  他開始將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兌現(xiàn)承諾的行動中。

  神宮深處，一間被臨時改造為書庫的偏殿內(nèi)，燈火長明。丁凡埋首于從炎燼遺族交換來的、那些記載著神域奇聞異事、古老傳說以及各種禁忌知識的獸皮卷與骨片中。這些記載大多殘缺不全，語焉不詳，且充滿了流放之地特有的荒誕與絕望色彩，但他依舊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

  他查閱所有提及“天道枷鎖”、“先天禁體”、“萬法不容”等字眼的古籍殘篇。同時，他結(jié)合自身對混沌大道的理解，以及對月無瑕體質(zhì)那驚鴻一瞥的感知，開始瘋狂地推演功法。

  混沌，包容萬物，演化眾生。既然萬法不侵，那便不以“法”去沖擊，而是以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去浸潤，去同化，去嘗試與那“天道枷鎖”建立最基礎(chǔ)的聯(lián)系，如同水滴石穿。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且冒險的設(shè)想。連混沌神識都無法穿透的枷鎖，混沌之氣又能起到多少作用？更何況，月無瑕的“萬法絕緣”特性，意味著她對任何形式的能量都有著絕對的排斥。

  但丁凡沒有更好的選擇。

  數(shù)日不眠不休的推演后，一套極其粗糙、甚至可以說只是一個雛形的“方案”，在他腦海中初步形成。其核心，便是以他自身精純的混沌本源為引，極度緩慢、溫和地嘗試對月無瑕進(jìn)行洗禮。

  當(dāng)他將這個想法告知月無瑕時，她眼中的光芒亮了一瞬，隨即又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大人……會很痛，對嗎？”她輕聲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體的排斥性，任何外力的介入，對她而言都可能是一場酷刑。

  丁凡沒有隱瞞，坦誠道：“我無法保證。這個過程前所未有，可能會很痛苦，甚至……有未知的風(fēng)險。你若不愿，我絕不強求?！?br />
  月無瑕看著丁凡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認(rèn)真與承諾，看著他因為連日推演而略顯疲憊卻依舊堅定的面容，心中的恐懼仿佛被一股暖流緩緩化開。她用力抿了抿蒼白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愿意。”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再痛，也比永遠(yuǎn)被鎖在這具軀殼里要好。我相信大人?！?br />
  第一次嘗試，在極度謹(jǐn)慎的氛圍下進(jìn)行。

  偏殿內(nèi)，只有他們兩人。月無瑕平躺在軟榻上，緊閉雙眼，長長的睫毛因為緊張而微微顫動。丁凡盤坐于榻前，調(diào)整呼吸，將狀態(tài)提升至最佳。

  他伸出手指，指尖凝聚出一縷比發(fā)絲還要纖細(xì)、精純到極致的灰蒙蒙氣流——這是他自身最本源的混沌之氣，剔除了所有屬性，只剩下最原始的“包容”與“演化”意蘊。

  “放松，無論如何，忍住?！倍》渤谅暤?。

  月無瑕輕輕“嗯”了一聲，身體卻依舊緊繃。

  丁凡屏住呼吸，控制著那縷纖細(xì)的混沌之氣，緩緩靠近月無瑕的手腕，嘗試透過肌膚，滲入她的經(jīng)脈。

  就在混沌之氣接觸到她肌膚的剎那——

  “啊——！”

  月無瑕猛地發(fā)出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投入了滾油之中，劇烈地抽搐起來！她那看似柔弱的身體爆發(fā)出驚人的力量，若非丁凡早有準(zhǔn)備，以柔和的力量將其按住，她幾乎要彈跳起來！

  痛苦不堪！

  那縷混沌之氣，并未像對待其他物質(zhì)或能量那樣被輕易同化或吞噬，反而像是觸動了某個最敏感、最致命的開關(guān)！月無瑕的肌膚之下，那無形的“天道枷鎖”仿佛被徹底激活，爆發(fā)出強烈的排斥反應(yīng)！

  她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被無數(shù)燒紅的烙鐵同時灼燒、撕裂！那痛苦并非作用于表面，而是源自生命本源，直接作用于靈魂深處！比之前吟唱安魂古曲帶來的反噬，要強烈十倍、百倍！

  她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zhuǎn)為駭人的青紫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涌出，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牙齒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嘴角蜿蜒流下，她卻硬生生忍住了后續(xù)的慘叫，只剩下喉嚨里發(fā)出的、如同幼獸瀕死般的嗚咽。

  丁凡心中巨震，立刻想要撤回那縷混沌之氣。

  然而，就在他即將撤力的瞬間，他那遠(yuǎn)超常人的感知，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變化！

  在那劇烈的排斥與痛苦的核心，那縷纖細(xì)的混沌之氣，并未被立刻彈開或湮滅！它如同最頑強的藤蔓，在狂暴的雷霆中掙扎，竟然有那么極其短暫的一瞬，真正地……觸碰到了月無瑕被枷鎖禁錮的生命本源！

  雖然只是剎那的接觸，并且立刻引來了枷鎖更兇猛的反撲，但那接觸，是真實存在的！

  初見成效？！

  丁凡眼中爆發(fā)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有效！他的思路可能是對的！混沌本源，真的能夠繞過“萬法不侵”的表象，直接作用于那核心的“枷鎖”！

  但這代價……他看著榻上因為極致痛苦而幾乎昏厥過去、身體依舊在無意識痙攣的月無瑕，心如刀絞。

  他立刻撤回了混沌之氣，同時渡過去一股溫和的、不含任何攻擊性的神識之力，勉強安撫著她劇烈波動的靈魂。

  痛苦如潮水般退去，月無瑕如同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渾身濕透，虛脫地癱軟在榻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只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證明她還活著。她睜開眼，看向丁凡，眼神渙散，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但深處，卻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因為那瞬間的“觸碰”而燃起的，真正的希望之火。

  “大人……剛才……好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