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瑪?shù)蹏蔫F蹄碾過德瑪邊境的麥田時，麥穗斷裂的脆響順著風(fēng)，纏上了兩溪鎮(zhèn)領(lǐng)主羅斯的帳篷。

  帳內(nèi)燭火搖曳，映著希斯特那張堆滿笑意的臉，他往前湊了湊，聲音裹著蜜糖般的誘惑，絲絲縷縷鉆進羅斯的耳朵：

  “羅斯閣下，您瞧瞧——奧瑪人都敢踏咱們的領(lǐng)土燒殺搶掠，咱們憑什么不能打過去？只要占下他們一座城鎮(zhèn)，您不僅能穩(wěn)穩(wěn)當當做領(lǐng)主，更是開疆拓土的能臣，德瑪?shù)蹏氖穬陨希〞滔履拿?！您的子孫后代，也能跟著沾光，一輩子抬得起頭！”

  羅斯猛地抬頭，眼底滿是不可思議，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的木紋，力道大得泛出白痕

  ：“這、這根本不可能！希斯特，你瘋了嗎？奧瑪?shù)蹏能婈牶蔚三嫶螅勘鴤€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素質(zhì)高得嚇人，我手里就這兩千多人，怎么可能去進攻他們？”

  他的聲音發(fā)顫，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德瑪?shù)蹏e弱多年，朝堂腐敗，軍備廢弛，別說主動對外征戰(zhàn)，這些年能守住邊境不被蠶食，已是萬幸。

  奧瑪?shù)蹏鴧s恰恰相反，兵強馬壯，四處擴張，這些年吞并了周邊好幾個小部落，勢頭正盛。自己這兩千人，說是軍隊，其實多半是剛放下鋤頭的農(nóng)夫，連像樣的訓(xùn)練都沒受過，跟奧瑪?shù)蹏恼?guī)軍比，簡直就是螻蟻撼樹。

  希斯特還沒接話，一旁的道萊格已經(jīng)嗤笑出聲，他斜倚著帳篷柱子，雙臂抱在胸前，滿臉的嘲諷之色毫不掩飾：

  “沒試過就說不行？羅斯閣下，您這領(lǐng)主當?shù)靡蔡C囊了吧？”

  他頓了頓，往前邁了兩步，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帳篷壁上，帶著幾分壓迫感，

  “現(xiàn)在奧瑪?shù)蹏瞳F人帝國已經(jīng)打了近兩個月，雙方死傷慘重，糧草消耗巨大，他們的主力部隊都陷在前線，根本不可能從別的地方抽調(diào)大軍增援邊境城鎮(zhèn)。

  士兵不是地里的莊稼，割了就能再長，他們也需要時間培養(yǎng)、訓(xùn)練，眼下邊境的那些守軍，不過是些殘兵弱旅罷了。

  你們這兩千人是生力軍，趁虛而入，占下幾座城鎮(zhèn)有什么難的？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還當什么領(lǐng)主？不如回家抱孩子得了！”

  羅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道萊格的話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他何嘗不想建功立業(yè)？

  領(lǐng)主的身份帶來的特權(quán)，他早已嘗夠了滋味——領(lǐng)地內(nèi)的金銀珠寶任他取用，貌美女子隨他挑選，百姓見了他要俯首稱臣，連地方官員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這種呼風(fēng)喚雨的感覺，一旦沾上，就再也丟不掉了。可一想到奧瑪?shù)蹏膹姾?，他又忍不住打退堂鼓?br />
  “可、可就算我打下了城鎮(zhèn)，又能怎么樣呢？奧瑪?shù)蹏坏┚忂^勁來，派反撲大軍過來，我這兩千人根本守不住?。〉綍r候別說領(lǐng)主之位，怕是連小命都保不??！”

  “您放心！”

  希斯特立刻接話，語氣篤定得像是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我們的援軍馬上就到！只要您真的拿下城鎮(zhèn)，哪怕陷入困境，我們肯定會派兵支援。

  德瑪?shù)蹏母邔右膊粫弥焕?，奧瑪?shù)蹏@次突襲兩界鎮(zhèn)，都快打到帝國腹地了，公主殿下聰慧果敢，肯定會有所行動。

  到時候您就是首功之臣，會載入史冊，成為眾多年輕人的偶像，帝國的英雄，更是無數(shù)美女夢中的伴侶！”

  羅斯的心跳猛地加快，希斯特的話像一把火，點燃了他心底的欲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握住過權(quán)力的權(quán)杖，也曾觸摸過金銀的溫度，卻從未真正握住過“英雄”這兩個字帶來的榮耀。

  他想起每次去都城述職時，那些戰(zhàn)功赫赫的領(lǐng)主們被眾人簇擁的模樣，想起酒館里吟游詩人傳唱的英雄史詩，心底的虛榮心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著他的理智。

  可理智仍在掙扎——他的軍隊確實太弱了。

  兩千人里，有一半是剛征召來的農(nóng)夫，手里的武器還是銹跡斑斑的鐵刀，鎧甲更是湊不齊一套，很多人只能穿著粗布衣裳上戰(zhàn)場；

  剩下的雖是老兵，卻也多年沒打過仗，平日里只在領(lǐng)地內(nèi)維持治安，早就沒了血性。這樣一支軍隊，別說對抗奧瑪?shù)蹏恼?guī)軍，就算是面對那些所謂的“殘兵”，勝算也寥寥無幾。

  “您怕什么？”

  道萊格看出了他的猶豫，繼續(xù)加碼，聲音里帶著蠱惑，

  “那些不過是奧瑪?shù)臍堒?，疲憊不堪，糧草短缺，而你們是養(yǎng)精蓄銳的生力軍，此消彼長，勝算很大。再說了，一旦成功，您就是德瑪?shù)蹏墓Τ迹嗍妨裘?，子孫后代都能受益，這樣的機會，一輩子能有幾次？”

  羅斯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腦海里反復(fù)回蕩著“載入史冊”“帝國英雄”“美女伴侶”這些字眼。

  他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夢想過成為英雄，騎著駿馬，帶著軍隊，征戰(zhàn)沙場，受萬人敬仰。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雖然危險，可一旦成功，就能實現(xiàn)所有的夢想。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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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去試一試！如果我真的拿下了一座城鎮(zhèn)，你們必須遵守承諾，抓緊時間派兵支援！”

  他這是賭上了自己的一切——領(lǐng)主之位、財富、甚至性命。

  他沒提德瑪?shù)蹏脑?，因為此前邊境?shù)次被奧瑪?shù)蹏忠u，他多次向帝國求援，得到的卻只有沉默，那些身居高位的貴族們，根本不在乎邊境百姓的死活，更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領(lǐng)主出兵。

  反倒是理查德領(lǐng)地，在自己的領(lǐng)地剛穩(wěn)定不久，就能派出軍隊抵達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