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異主
殘陽如血,潑灑在兩界鎮(zhèn)的斷壁殘垣上,將磚石染成暗紅。硝煙裹著焦糊的木屑在街巷間盤旋,被晚風(fēng)卷過破損的城垛,留下滿鼻嗆人的煙火氣。
墻角處,斷裂的兵刃斜插在焦土中,刃口還凝著暗紅血珠,幾只烏鴉落在歪斜的箭樓頂端,發(fā)出嘶啞的啼鳴,為這場剛歇的廝殺添了幾分蕭瑟。
德萊厄斯的鐵靴重重踏在碎石路,每一步都震起細碎塵埃。
他抬手抹去臉頰濺落的泥點,玄鐵鎧甲在暮色中泛著冷硬光澤,肩甲處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是以前與獸人作戰(zhàn)時留下的印記。
目光掃過麾下士兵,他們大多癱坐在地,甲胄歪斜,不少人肩頭滲著血漬,浸透了粗布戰(zhàn)袍,沉重的喘息聲在空蕩的街巷里此起彼伏,顯然在連番鏖戰(zhàn)中耗盡了氣力。
可這位奧馬帝國的指揮官,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周身流轉(zhuǎn)的斗氣如暗涌的潮水,尚未見底,眼底翻涌的慍怒幾乎要沖破眼眶。
“這兩個家伙,倒真有幾分悍勇?!?br />
他咬牙低語,視線越過散落的尸骸,鎖定前方陣中兩道挺拔身影,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佩劍劍柄,指腹磨過冰冷的紋路,
“那個叫李查德的小領(lǐng)主,不過是德瑪?shù)蹏黄鹧鄣慕巧?,手下竟藏著這般狠角色。首相大人將兩界鎮(zhèn)交予我鎮(zhèn)守,如今卻被這伙人攪得陣腳大亂,若不留下點教訓(xùn),奧馬帝國的顏面何在?”
身旁的副將捂著胳膊上的傷口,臉色蒼白地勸道:
“將軍,弟兄們實在撐不住了,方才與獸人拼殺已折損過半,再與這支部隊硬拼,怕是……”
“住口!”
德萊厄斯厲聲打斷,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奧馬帝國的軍人,何時懼過廝殺?即便疲憊,也斷不能讓敵人小瞧!”
他猛地翻身上馬,馬夫早已拉緊韁繩待命,見他頷首,當即松手。
戰(zhàn)馬似通人性,長嘶一聲揚起前蹄,鐵蹄踏地濺起碎石,帶著凌厲氣勢直沖向前方,
道萊格與希斯特的身影在暮色中愈發(fā)清晰。
百余騎精銳騎兵緊隨其后,馬蹄聲震得地面微微顫抖,鐵甲碰撞的脆響交織成雄渾戰(zhàn)歌,每一名騎士都腰桿筆直,手中馬槍寒光凜冽,馬鬃被風(fēng)掀起,露出油亮的皮毛,盡顯兵強馬壯的威勢。
道萊格正低頭擦拭長槍,玄鐵槍身泛著冷光,五十五斤的重量壓在掌心卻穩(wěn)如磐石。
槍尾綁著的紅繩隨風(fēng)飄動,看似尋常,實則在對戰(zhàn)時能干擾敵人視線——這是他征戰(zhàn)多年總結(jié)的小門道,屢試不爽。
聽到身后馬蹄聲如驚雷滾來,他緩緩抬頭,深邃的眼眸中不見半分慌亂,指尖在槍尖輕輕一彈,發(fā)出清脆嗡鳴。身旁的希斯特早已抽出彎刀,刀鋒映著殘陽,流轉(zhuǎn)著冷冽鋒芒,五階強者的氣息如無形氣場,悄然擴散開來。
“奧馬帝國的主將親自出馬了?!?br />
希斯特側(cè)頭輕笑,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屑,
“看這陣仗,是想找回點面子?”
道萊格微微頷首,抬手將長槍扛在肩頭,槍尖斜指地面:
“他若單獨來戰(zhàn),不足為懼;即便帶著百余騎兵,你我聯(lián)手,也能輕松應(yīng)對。”
“武者沒了信心,未戰(zhàn)先敗。我們跟著領(lǐng)主大人征戰(zhàn)至今,何曾怕過強敵?”
希斯特咧嘴一笑,眼中戰(zhàn)意升騰,手腕翻轉(zhuǎn)間,彎刀劃出幾道冷芒:
“正有此意,今日便讓這奧馬將軍瞧瞧,咱們李查德手下軍人的厲害!”
說時遲那時快,德萊厄斯的戰(zhàn)馬已沖到近前,距離道萊格不足十丈。
他雙腿夾緊馬腹,腰身猛地發(fā)力,手中馬槍如離弦之箭般直刺而出,槍尖帶著破空的銳嘯,直指道萊格心口——這一槍凝聚了他八成斗氣,勢要一擊斃命。
道萊格眼神一凜,手腕翻轉(zhuǎn),長槍精準遞出,“咣”的一聲脆響震耳欲聾,兩桿長槍狠狠相撞,強勁的沖擊力順著槍身蔓延開來,道萊格身形一致,然后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
德萊厄斯也不好受,虎口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滴落,整個人被震得向后仰去,若非死死夾住馬腹,險些摔下戰(zhàn)馬。
胯下戰(zhàn)馬更是不堪重負,前蹄跪地,發(fā)出痛苦嘶鳴,原本迅猛的沖勢驟然停滯。
德萊厄斯心中一驚,他萬萬沒料到,道萊格的實力竟然有四階,方才的豪情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這轉(zhuǎn)瞬即逝的破綻,被希斯特精準捕捉。
他腳下猛地發(fā)力,身形如獵豹般竄出,借著沖勢躍至半空,手中彎刀帶著呼嘯風(fēng)聲,直劈德萊厄斯脖頸——五階強者的速度快如閃電,刀鋒尚未及身,冰冷的殺意已讓德萊厄斯渾身汗毛倒豎,后背驚出冷汗。
千鈞一發(fā)之際,德萊厄斯指間的防御戒指驟然亮起柔和光暈,一層透明防御罩瞬間展開,將他護在其中。
“嘣”的一聲悶響,希斯特的彎刀狠狠砍在防御罩上,火星四濺,如流星劃過暮色。防御罩泛起漣漪,卻頑強地擋住了攻擊,德萊厄斯僥幸逃過一劫,心臟狂跳不止,死亡的陰影讓他渾身發(f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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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
他不敢再有半分遲疑,猛地勒轉(zhuǎn)馬頭,韁繩在手心中勒出深深紅痕,戰(zhàn)馬硬生生扭轉(zhuǎn)方向,前蹄刨地,帶著他向后方狂奔。
身后的百余騎兵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