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的午后總帶著幾分慵懶的暖意，甄別科窗外的老槐樹落了一地碎影。

  陳默剛整理完“櫻花計劃”的補充情報，門就被輕輕推開，柳媚拎著一個食盒走進來，藏青制服襯得她眉眼愈發(fā)清亮，只是眼底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局促。

  “剛從街上買的桂花糕，想著你愛吃甜的，就給你帶了點?！?br />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蓋，聲音比平時輕了些，“上次在露臺……謝謝你?！?br />
  陳默抬眸，見她眼神躲閃，臉頰泛著淺紅，心里便知她是為了那日的擁抱而來。他放下鋼筆，語氣平和：“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br />
  話雖這么說，卻刻意保持著距離——自從那晚擁抱后，柳媚看他的眼神愈發(fā)熾熱，他必須拿捏好分寸，不能讓她再陷進去。

  柳媚卻沒接話，反而走到辦公桌前，定定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身上，給她的發(fā)梢鍍上一層金邊，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陳默，我知道你一直在躲著我。從照片風波到現(xiàn)在，你對我始終客客氣氣，不遠不近?！?br />
  陳默握著鋼筆的手頓了頓，沒有說話——他確實在刻意回避，可這種回避，既是為了自己的立場，也是為了不耽誤她。

  “但我不信你是冷酷之人?！?br />
  柳媚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眼神直直地撞進陳默眼底，“你會為了隊員的安危冒險救人，會幫我向戴老板解釋，會在我難過的時候給我肩膀靠……這些都不是裝出來的。不管你過去是什么樣，不管你心里藏著多少事，我都信你。”

  陳默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看著柳媚真誠的眼神，里面沒有算計，沒有試探，只有毫不保留的信任和愛慕。

  這份信任來得太過沉重，讓他既感激，又無比為難——他是地下黨，肩上扛著組織的使命，根本給不了她想要的回應。

  “柳媚，你聽我說?！?br />
  陳默放下鋼筆，語氣嚴肅起來，“現(xiàn)在是亂世，到處都是戰(zhàn)火，兒女情長對我們來說，就是個累贅。我們是軍統(tǒng)的人，首要任務(wù)是打鬼子，不是談情說愛。”

  他刻意用“亂世”“任務(wù)”來拉開距離，可柳媚卻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執(zhí)拗：“我不管什么亂世，也不管什么任務(wù)。我只知道，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br />
  “我有愛人，還結(jié)了婚。”

  陳默狠了狠心，拋出早已準備好的理由——沈蘭是組織安排的“虛擬愛人”，專門用來應對這種難以推脫的情感糾纏，“她叫沈蘭，現(xiàn)在在上海住院養(yǎng)傷，等傷勢好轉(zhuǎn)，就會來重慶。我不能辜負她。”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柳媚身上。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里的熾熱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委屈。

  她張了張嘴，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你……你不光有愛人，還結(jié)了婚？那你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能明白，我們之間只能是戰(zhàn)友?！?br />
  陳默語氣柔和了些，心里卻滿是愧疚，“柳媚，你是個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我不！”

  柳媚突然提高聲音，眼眶瞬間紅了，“我不管她是誰，也不管她什么時候來！我只愛你一個，陳默！從南京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了！這么多年，我從來沒有對誰這么上心過，你不能讓我放棄！”

  她說著，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抓住陳默的衣領(lǐng)，踮起腳尖，猛地吻上了他的唇。

  陳默渾身一僵，像被驚雷劈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媚唇上的溫度，帶著桂花糕的甜香，還有她微微顫抖的睫毛。

  可他不能回應——他的身份，他的使命，都不允許他有半分動搖。他僵直著身體，沒有任何動作，眼神里滿是無奈。

  柳媚吻了片刻，見他始終無動于衷，心里的委屈和失落像潮水般涌來。

  她慢慢松開手，后退一步，看著陳默冰冷的側(cè)臉，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就這么不喜歡我嗎？哪怕一點點……都沒有？”

  陳默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里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想解釋，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無法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能說他的“結(jié)婚”是假的，只能任由她去誤會。

  “不是不喜歡，是不能。”

  陳默語氣低沉，聲音里帶著幾分沙啞，“柳媚，我們身處的地方太危險，我給不了你安穩(wěn)，更給不了你未來。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嗎？”

  柳媚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再次抱住陳默，雙手緊緊地環(huán)著他的腰，頭埋在他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放！我就喜歡你！就算你有愛人有妻子，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喜歡你！”

  她抱得很緊，像要把自己嵌進陳默的身體里。

  陳默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心里五味雜陳。

  小主，

  他抬起手，想推開她，卻又不忍心——這姑娘太執(zhí)著，太委屈，他怕自己一推，就徹底傷了她的心。

  最終，他還是沒有推開她，只是任由她抱著，語氣無奈：“別這樣，柳媚。我們這樣，對誰都不好?！?br />
  “我不管！”柳媚的聲音悶悶的，“我就抱一會兒，就一會兒……等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