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沈蓉問完這句話自然而然地往兩具尸首的方向看了眼,心里又猛地顫了顫,強忍著恐懼跟他對視。
燕綏經(jīng)過最初的錯愕之后很快鎮(zhèn)定下來,平靜道:“我不知道?!?br />
沈蓉深吸了口氣,抬手一指,努力穩(wěn)住聲音質問道:“這兩人是怎么回事?”
燕綏垂眸,忍住額角的陣陣抽疼,跟她對視,神情坦然;“我不知道,我昨日就察覺到他們一直跟著咱們,而且我覺察出他們的目標是我,我今日就故意設計將他們引到這荒山來,本來想先把二人制服再想盤問他們的,沒想到還沒來得及問話,他們就服毒自盡了?!?br />
沈蓉心頭別別亂跳,手不知不覺地攥緊了,半晌才聲音艱澀地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這兩人為什么千方百計地想要殺你?”
燕綏嘆了聲:“我若是知道就好了?!?br />
沈蓉一只手松了又緊,斟酌了一下措辭,才決定直說:“我知道你失了憶記不起前事,這兩人既然千方百計想要殺你,可見你的身份并不簡單,你的身份我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了,我們家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如今被圣上厭棄,罷官抄家,自身尚且難保,更無力護你了,你的身手本事不差,想法子去另謀生路吧,我?guī)筒涣四懔??!?br />
她說完又有些于心不忍,畢竟他也幫過她不少,但想到會牽連道家里的兄長和老爹,還是從荷包里數(shù)出一些散碎銀子:“你來我們家日子不長,但也幫了我不少忙,這些你拿去謀生吧?!?br />
要是她孤家寡人一個,倒是不介意賭一賭,可她家里父兄尚在,她不能拿家里人的性命冒險,而且沈家這境況就算留下他除了給碗飯吃給間屋睡確實幫不上他什么,反有可能傷及家人。
燕綏偏了偏頭:“我答應過你,要幫你解決胡涵的?!?br />
沈蓉把銀子往他手里一塞:“多謝你好意,不過不用你費心了,你去找個謀生的行當,今天的事我不會報官的,你把這兩人的尸首處理好,我祝你早日恢復記憶,今后咱們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了?!?br />
她說完也不敢再看燕綏的眼睛,低著頭匆匆往下走,走到一半忍不住回首一望,就見燕綏還站在原地,身影煢煢,顯得格外寥落。
她看著這一幕心里頭其實也不怎么舒服,就是撿了只貓兒狗兒也不是說拋棄就能拋棄的,更何況是一個大活人了,她只能默默祈禱他身手腦子夠用,在恢復記憶之前別被人給害了。
她面色沉重地回到客棧,沈幕已經(jīng)滿面焦急地準備去找她來,見她回來才松了口氣:“阿笑你去哪里了?我在那里等了半天都沒見你人,快急死了!”
沈蓉左右看了看,拉了他一把:“咱們回屋說?!?br />
沈幕回屋之后才發(fā)現(xiàn)燕綏不在了,問道:“大錘呢?”
沈蓉在撒謊和說實話之間猶豫片刻,把方才的事兒簡略說了一遍,不過沒說死人的事,怕他胡思亂想,只說那兩人想要殺燕綏,被他趕走了,然后此事被自己看見了。
就是如此沈幕面色還是漸漸沉凝起來:“這么說大錘的身份果然不簡單?!?br />
沈蓉心里汗了下,這名字配上這句話怎么就這么磕磣呢,她本來想叮囑沈幕不要把這事說出去的,沒想到沈幕反而先她一步叮囑道:“讓他走了就罷了,這事你不要說出去,免得以后惹來麻煩?!?br />
沈蓉點頭應了:“我也是這樣想?!?br />
沈幕唉聲嘆氣:“咱們家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得找個觀拜拜了?!?br />
兄妹倆雖然驚而不慌,雖說沈家和睦,但兄妹倆在京城貴族圈混了這么些年,兄弟鬩墻嫡庶爭斗這些陰私之事也沒少見,所以兩人雖然愕然,但到底沒有多少驚慌,沈蓉不理會對封建迷信活動十分熱衷的老哥,跟他商議完就去收拾歇息了。
今天的早市是徹底趕不上了,碧波縣的早市是逢雙日才開張,兩人總不好白跑一趟,只得又在縣城里多留了一天,等到后天早上終于買好各樣調料食材,踏上返程的道路。
雖然兩人走得早,但這回還拉了不少東西回去,天色暗了才勉強走到驛館,只得又在此地住上一晚。沈蓉心疼的直哆嗦:“早知道就不來鄰縣買東西了,雖說價錢要低上二成,但省下來的錢都成倍地變成路費了?!?br />
沈幕寬慰道:“這些東西夠用上一陣的了,再說這回摸清了路程和買東西的地方,下回能省不少,長遠看只有更劃算的?!?br />
沈蓉這才艱難地點了點頭,不過伸手摸了摸荷包,又想到這家店吃食的味道,咬咬牙道:“哥我晚上不吃飯了,你想吃什么要一份就成。”
沈幕還要再勸,小二就往兩人面前擺了兩碗熱騰騰的骨頭湯面和一小碟鹵味,面條上撒一把翠綠的蔥花,奶白色的高湯鮮濃,鹵味醬香濃郁,色澤誘人,檔次看著就跟上回吃的那碗涼面不一樣,旁邊還放了半根糖葫蘆。
沈蓉怔道:“你們拿錯了吧?我們沒要這些?!边€有糖葫蘆是什么鬼。
小二一指離兩人不遠的一張桌子:“是那位客觀幫二位點的?!?br />
兩人抬眼一看,就見燕綏悠然咬著半根糖葫蘆,好看的唇上也沾了琥珀色的糖稀,晶瑩潤澤,乍一看色氣滿滿。
沈蓉怔了怔才脫口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燕綏眨眼,舌尖一掃唇上的糖稀,動作看的她莫名臉紅,他一臉無辜地道:“住店啊。”
沈蓉給噎了回來,驛館這個地方只要掏錢誰都能住,又不是只有他家才能住,她方才等于是問了一句廢話。
她忍不住狐疑道:“你哪里來的錢?”她手頭也不寬裕,給燕綏的錢肯定經(jīng)不起他這么瞎造。
燕綏就勢在她身邊的桌子坐下,悠然笑道:“昨天在碧波縣閑逛,有個富商想買一對唐時的古董花瓶,我瞧出來是假的,他給了我十兩銀子作為酬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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