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司農(nóng)寺的新勢力
笑話我司農(nóng)寺無人?” 他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激動,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嫉妒,他在司農(nóng)寺熬了十年才混到主事的位置,而這個老農(nóng)僅憑李杰一句話就成了七品官,這讓他心里怎么平衡?
“笑話?” 李杰冷冷地看向他,眼神像冬日里的寒冰,“張老丈種了五十年地,能從土壤的顏色看出肥力,能從麥苗的長勢判斷收成,這些本事,在座的哪位有?”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像一把鋒利的刀,割開了每個人虛偽的面具,“農(nóng)技推廣,要的是能下田、能實干的人,不是只會在衙門里抄抄寫寫的筆桿子!”
張老丈愣在原地,渾濁的眼睛里漸漸蓄滿淚水,像兩汪渾濁的湖水。他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讓地里多打幾擔糧,讓家里人能吃飽穿暖,從未想過能穿上官服,更沒想過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他 “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堅硬的青磚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聲音哽咽:“老奴…… 不,下官,定不辜負少卿的信任!” 他的額頭緊緊貼在地上,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濕痕。
“起來吧?!?李杰示意他起身,語氣緩和了些許,“稍后讓文書給你辦理任職手續(xù),你的俸祿,按七品官標準發(fā)放?!?他知道,對于一個老農(nóng)來說,這份信任和尊重比什么都重要。
看著張老丈激動得發(fā)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內(nèi)心的激動,堂里的官員們臉色各異。有人不屑地撇了撇嘴,顯然還是看不起這個老農(nóng)出身的官員;有人嫉妒得眼睛都紅了,心里盤算著怎么給張老丈使絆子;但更多的人是震驚 —— 他們終于明白,這位新上任的少卿,和之前那些只看重出身和門第的官員不一樣,他更看重的是實實在在的本事。
“第三件事,” 李杰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思緒,“在司農(nóng)寺后院設立農(nóng)具改良坊,調(diào)撥三十名工匠,專門研究新式農(nóng)具。所需材料,直接向工部申領,不必層層上報?!?他從懷里掏出一卷圖紙,放在案上展開,圖紙是用桑皮紙繪制的,質(zhì)地堅韌,上面的線條清晰流暢,“這是貞觀犁的初步設計,你們先看看。”
圖紙上畫著的犁具與傳統(tǒng)的直轅犁截然不同,曲轅的弧度恰到好處,像一輪彎月,犁壁的形狀像個優(yōu)美的弧線,整體看起來簡潔而實用。王主事湊過去看了兩眼,撇撇嘴,嘴角的肌肉不屑地抽搐著:“這玩意兒看著怪模怪樣的,能好用嗎?怕不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這輩子見過的犁具都是直轅的,覺得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才是最好的,對這種新式犁具充滿了懷疑。
“好不好用,試過便知?!?李杰沒理會他的質(zhì)疑,對負責工程的員外郎道,“你帶人即刻清理后院的廢柴房,那里堆滿了雜物,蛛網(wǎng)密布,明日讓工匠們開工。系統(tǒng)獎勵的核心參數(shù)要嚴格保密,每一個部件的尺寸都不能出錯,若是泄露出去,定要嚴懲不貸?!?他特意加重了 “系統(tǒng)獎勵” 幾個字,這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 那些精確到分的參數(shù),是穿越前農(nóng)科院經(jīng)過上千次實驗得出的最優(yōu)數(shù)據(jù),凝聚著無數(shù)科研人員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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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日,司農(nóng)寺里一片忙碌,像個擰緊了發(fā)條的鐘表。張老丈穿上了嶄新的綠色官袍,料子是上好的綢緞,摸上去光滑柔軟,但他總覺得渾身不自在,像是穿了件不屬于自己的衣服。他每天天不亮就帶著農(nóng)技隊的年輕人在空地上模擬教學,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灌溉渠的走向,講解如何根據(jù)節(jié)氣調(diào)整播種時間,什么時候該澆水,什么時候該施肥,聲音洪亮,帶著泥土的芬芳。那些原本輕視他的年輕學子,在見識到他僅憑手感就能判斷土壤濕度,用眼睛就能估算出每畝地的產(chǎn)量的本事後,都變得恭敬起來,像對待老師一樣對待他,提問時都帶著 “先生” 的尊稱。
農(nóng)具改良坊里更是熱火朝天,像個燒得正旺的火爐。工匠們按照圖紙上的參數(shù),用尺子一遍遍測量木料的長度,精確到分毫,用墨斗彈出筆直的線,在木料上留下清晰的痕跡。負責鍛造犁鏵的鐵匠老王,是個有著三十年經(jīng)驗的老匠人,一手打鐵的手藝在長安城里都小有名氣。他拿著李杰給的參數(shù)單,對著火爐里通紅的鐵塊發(fā)呆 ——“犁鏵厚度 0.8 寸,弧度 3.2 尺”,這些精確到分的數(shù)字,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心里充滿了疑惑,卻又不敢質(zhì)疑。
“李少卿,這尺寸也太較真了吧?差個半分能有啥影響?” 老王擦著臉上的汗,汗水順著他黝黑的臉頰滑落,滴在滾燙的鐵塊上,發(fā)出 “滋啦” 的響聲,手里的鐵錘舉在半空,遲遲沒有落下。他覺得差不多就行了,哪用得著這么精確。
“差半分,耕地時就多費三成力?!?李杰指著圖紙上的曲線,耐心地解釋道,“這弧度是按土壤的阻力計算的,多一分則淺,少一分則深,必須精準?!?他拿起一根竹條,比劃著曲轅的角度,竹條在陽光下投下細長的影子,“這個 17 度角,能讓犁身更穩(wěn),轉(zhuǎn)彎時還省力,不信你可以試試?!?br />
工匠們將信將疑,卻還是按照參數(shù)一絲不茍地制作。他們先選取質(zhì)地堅硬的棗木作為犁架的材料,用刨子將木料刨得光滑平整,再按照圖紙上的形狀進行切割和打磨,每一個步驟都小心翼翼,像是在雕琢一件精美的藝術品。七天后,第一把貞觀犁的樣品終于完成了。當工匠們抬著這把犁走到院中時,連路過的小吏都忍不住圍過來看熱鬧,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
這把犁通體呈暗紅色,棗木的紋理清晰可見,曲轅像條蓄勢待發(fā)的蛇,充滿了力量感,犁壁的弧度光滑流暢,像被流水沖刷過的鵝卵石,犁鏵閃著青黑色的光,那是經(jīng)過千錘百煉的堅韌。張老丈拄著拐杖走過來,枯瘦的手輕輕撫過犁身,手指在曲轅的轉(zhuǎn)折處停頓了一下 —— 那里打磨得光滑如玉,握著竟比他用了一輩子的直轅犁舒服得多,沒有一絲硌手的感覺。
“試試?” 李杰對他笑了笑,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張老丈點點頭,在兩名工匠的幫助下將犁架在牛車上。當他趕著牛在司農(nóng)寺的空地上走了一圈,看著犁鏵輕松地切開土壤,翻轉(zhuǎn)出整齊的土塊時,渾濁的眼睛里突然迸發(fā)出光亮,像黑夜里亮起的星星。他停下牛,跑到翻耕過的土地前,用手抓起一把新土,土塊細碎均勻,比用傳統(tǒng)犁耕過的土地細膩得多,透氣性也好了很多。
“輕…… 真輕啊……” 張老丈的聲音發(fā)顫,他剛才趕牛時,幾乎沒費什么力氣,就像平時散步一樣輕松,轉(zhuǎn)彎時更是毫不費力,不像以前的直轅犁,轉(zhuǎn)彎時需要幾個人合力才能搬動,“這…… 這就是能讓百姓少受累的寶貝?” 他回頭看向李杰,淚水順著布滿皺紋的臉頰滑落,像兩條小溪,滴在新翻的土地上,迅速被土壤吸收,“有了這犁,一畝地能省半個時辰,百姓們就能多歇口氣了,還能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