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多點耐心鐵杵磨成針
車庫
高城正拿著一塊油布,擦拭著一門車載高射機槍的炮管,擦得極其用力,仿佛跟炮管有仇。
他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
許三多渾身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笨拙地立正,敬禮。
“報……報告連長!五班戰(zhàn)士許三多,前來……前來報到!”
他一緊張,又結(jié)巴了。
高城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抬起了頭。
“鋼七連,第4956名士兵,許三多。”
指導員洪興國從后面走過來,手里拿著份檔案,算是給許三多解了圍。
接下來的幾天,許三多成了全連的“風景線”。
隊列訓練,他左右不分,順拐是家常便飯。
體能訓練,他跑得氣喘吁吁,永遠是最后一個。
就連最簡單的內(nèi)務整理,他的被子也總是個軟塌塌的“面包”。
高城的辦公室,成了許三多最常去的地方。
或者說,是被高城吼過去的地方。
連長的咆哮聲,幾乎每天都能響徹營區(qū)上空,主題只有一個——許三多。
楊俊甚至覺得,連長的血壓,肯定因為這個兵,升高了不少。
這天,緊急集合號吹響。
全連全副武裝,登上軍用大卡車,浩浩蕩蕩地開往崇山峻嶺中的坦克訓練場。
步坦協(xié)同訓練,鋼七連的重頭戲。
卡車車廂里,戰(zhàn)士們擠得滿滿當當。
成才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抽出兩根,一根遞給班長史今,一根遞給班副伍六一。
史今擺擺手,沒要。
伍六一接了過去,卻沒點。
成才又笑著想給楊俊遞一根,楊俊眼都沒睜,搖了搖頭。
他這人,精明得很,知道誰是班里的主心骨。
一旁的白鐵軍眼饞了,伸長了脖子。
“成才,夠意思啊,也給哥們來一根唄。”
成才像是才看到他,歉意地笑了笑,把煙盒揣回兜里。
“哎呀,白哥,不好意思,就剩兩根,都發(fā)出去了?!?br />
白鐵軍的臉當場就拉了下來。
誰信??!剛才那煙盒明明是滿的!
“嘿,你小子……”
“干什么!”
伍六一眼睛一瞪,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軍容風紀都忘了?誰讓你們在車上抽煙的?想挨處分是不是!”
成才立馬把煙收了起來,不敢再作聲。
白鐵軍也縮了縮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車廂里頓時安靜下來。
只有許三多,從頭到尾都抱著自己的槍,緊張地坐著,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楊俊睜開一條縫,看了他一眼。
這家伙,是真的傻,還是在裝傻?
卡車顛簸著,終于在訓練場停下。
放眼望去,黃沙漫天,遠處是連綿的山脈。
十幾輛坦克和步戰(zhàn)車已經(jīng)排開陣勢,像一群鋼鐵巨獸,匍匐在地。
引擎的轟鳴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高城跳下車,站在隊伍最前面,臉黑得像鍋底。
“都給我聽好了!”
“今天,是步坦協(xié)同!坦克是我們步兵的腿,也是我們的盾!更是我們的矛!”
“在這里,只有一個要求!跟上坦克的節(jié)奏!坦克沖到哪,你們就必須給我打到哪!”
“誰要是掉隊,誰要是拖后腿,就給我滾回炊事班喂豬去!”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一輛坦克發(fā)動了起來,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
楊俊看到,身邊的許三多,下意識地就抬手捂住了耳朵,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這個動作,在肅靜的隊伍里,顯得格外刺眼。
高城的目光,瞬間像刀子一樣扎了過去。
“那個兵!對!就是你!許三多!”
許三多渾身一顫,慌忙放下手,站得筆直,卻不敢看高城的眼睛。
“你干什么!”高城吼道。
“報……報告連長……聲音……太大了……”
高城氣得笑了。
“聲音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