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藝達終火
陣中戾氣。
影衛(wèi)長李御寒掀甲跪地,甲縫間漏出鎮(zhèn)壓百年的魔氣:
幽明之道已成!
帝撫武宇頂發(fā),六百年來首次含笑,眉間星塵簌簌而落,每粒塵星皆映出一段帝王記憶:
可承斧矣。
赤雨辭京
冬至日卯時,承天門九鼓震落檐冰。
鼓槌乃赤龍椎骨所制,擊鼓力士皆需斷一臂接上刑天血脈,方堪承載鼓中洪荒之力。
帝披赤銅重甲踏雪而來,甲縫間滲出南海珊瑚粉、北境永凍冰、西極星隕鐵熔鑄的赤金流光——
那是六百年征戰(zhàn)淬煉的精華。
開天斧背潮紋已盡轉(zhuǎn)赤金,每道紋路皆嵌著五百年來斬落的星辰碎屑,其中最新一顆竟是三日前墜落的搖光星碎片。
朕以雷斧開太平,以潮心納百川,以無影斷業(yè)障,以共儒育蒼生。
帝聲起時,漫天雪幕逆卷蒼穹,露出背后百萬星河旋舞。
星河中可見歷代帝影:
南陽帝筑爐時崩裂的指骨,潮歌帝琴弦上纏繞的發(fā)絲,永夜帝暗月下的血淚...…
皆化作星塵融入聲浪。
今留三物與后世:一留開天斧鎮(zhèn)山河,二留萬爆鼓定民心,三留無夜燈照永世!
指彈斧背,雷音化作實質(zhì)赤雨灑落。
雨滴觸地生金蓮,蓮心綻出六百載帝業(yè)記憶:
潮歌帝投爐時的烈焰中,藏著對早夭太子的最后回眸;
永夜帝暗月鎮(zhèn)疆的孤影里,映出撕毀婚書的顫抖的手;
三軍血戰(zhàn)極晝的吶喊間,混著帝王親手處決愛將時的淚...…
萬民泣跪捧接,赤雨浸入掌心化為帝紋。三日后,掌紋生帝紋者皆覺神力,自此永烙血脈。
千斧劈夜
千人雷斧衛(wèi)踏雪開道,這些精選的衛(wèi)士皆服食過帝血煉制的雷殞丹,赤銅重甲與帝鎧同鳴時,周身毛孔噴吐雷光。
每步落下皆引發(fā)地脈雷涌,雪原被犁出三百里晶壑——
壑左凝結(jié)永夜帝時代的暗月紋,幽光吞吐間映出當年被封印的夜魔;
壑右烙印青霖西征時的潮雷痕,電蛇游走時帶起西征軍的戰(zhàn)歌;
壑底沉睡著極晝之役的敵軍晶骸,怨氣凝作的紫霧中不時伸出晶體手臂。
武宇捧品古斧隨行,斧背北斗星圖與帝鎧流光交映。
所過處雪地自主生出金麥穗,穗粒飽滿如金丹,有饑民竊食一粒,三日不饑且力能扛鼎。
三十里送行路,百萬民跪成赤潮。
百姓額間自發(fā)亮起微光——
那是無夜之治融入血脈的證明,與帝紋共振成星海。
銅雀臺火樹盡數(shù)開花,花瓣飄落時顯化歷代帝影:
南宮明燭撫琴微笑,琴箱中卻淌出治國時的血淚;
董冥羽抱刀頷首,刀鞘內(nèi)封印著弒父時的悔恨...…
最終盡數(shù)匯入劉億漸行漸遠的背影,那背影漸漸透明,露出體內(nèi)運轉(zhuǎn)的星河漩渦。
爐吞日月
歸心爐城巍峨如亙古巨獸,墻面積雪竟被爐火蒸騰為紫霧。
霧中浮動著歷代帝王的執(zhí)念:
南陽帝筑爐時獻祭的九子魂靈、潮歌帝投爐前刻在爐壁的遺詩、甚至可見未來某位帝王的殘影。
爐口青焰轉(zhuǎn)為赤金,焰心浮現(xiàn)日月光影——
此乃南陽帝與潮歌帝歸爐時所化精氣,輪回六百載再現(xiàn)人間。
帝駐足解甲,重甲離身時震裂地殼,巖漿如血涌出卻避帝而行:
朕留三誓與爐火:一誓永夜不覆黎民夢,二誓雷斧不斷仁者路,三誓星河不掩帝星輝!
每誓出口,便有一道帝魂分離:
第一誓分出青霖血戰(zhàn)的殺伐魂,第二誓裂出共儒育人的文魂,第三誓遁出暗月獨守的孤魂。
三魂繞爐三周,投入焰心。
赤龍氅拋入空中,化作玄鳥銜日逐月而舞。
玄鳥實為帝年少時飼養(yǎng)的靈寵,六百年前早已戰(zhàn)死,此刻以魂體再現(xiàn)。
舞至悲處,翎羽散作萬家燈火,投入民間灶臺。
開天斧最后一次劈落——斧鋒并未破空,而是將六百年帝業(yè)盡數(shù)逼出:
潮歌琴韻凝作七彩音石,永夜刀鳴凍成玄冰棱柱,青霖潮涌結(jié)為血珊瑚,共儒書聲顯形為金字...…
皆如百川歸海涌入爐口。帝步向爐心時,周身血肉漸化星辰碎屑,唯額間火紋愈烈。
那火紋突然離體,在空中爆成九日,旋即被爐心吞噬。
北斗承斧
爐門闔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