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星羅劫局(下)——月下天元
宮墻殘破,碎石間仍有星輝未散,像被踩碎的銀河。
云芷璇一步踏出,青絲無風(fēng)自揚(yáng),衣袂上那輪月紋倏地亮起,清輝如水,瞬間鋪滿整座大殿。蒼龍石柱的斷口、星盤碎屑、王騰嘔出的血跡,全被鍍上一層冷白月華。
王騰半跪在塵埃里,抬頭時(shí)眼底閃過一抹扭曲的恨意:“先天道胎?呵……月華雖柔,卻救不了必死之局?!?br />
王騰在一旁冷眼旁觀,嘴角帶著不屑的冷笑,他絕不相信連自己王家星術(shù)都破不了的局,云芷璇能靠什么“感受”破解。
云芷璇充耳不聞,只抬眸凝視棋盤。黑白星河倒映在她瞳仁深處,化作兩輪小小滿月。
“我之道,不在星算,不在殺伐?!彼p聲道,“而在‘調(diào)和’二字。”
話音落下,她雙手結(jié)印,指尖綻開一朵由純粹月光凝成的蓮。蓮心處,一縷清輝化作銀絲,裊裊垂落,探入棋盤。
嗡——
棋盤似被月光驚醒,黑白雙龍昂首咆哮,龍吻間雷火交轟,要將那縷銀絲撕碎。然而銀絲柔韌至極,一遇雷火便化作水波般的月華,將暴烈的龍氣層層包裹、化解,最終牽引著它們緩緩歸位。
“以月映星,以柔克剛……”葉凌云在后方負(fù)手而立,眼底掠過一絲贊賞。
云芷璇蓮步輕移,每一步落下,腳下便生出一朵月蓮。七步之后,她已立于棋盤正前方,素手微抬,那縷銀絲驟然分裂,化作三千月光,同時(shí)刺入棋盤三百六十五處星位!
“月照周天——開!”
轟!
棋盤劇震。黑白星河被月光強(qiáng)行拉入同一軌道,像兩條原本不死不休的巨龍被溫柔卻不可抗拒的力量牽引,首尾相銜,竟開始緩緩旋轉(zhuǎn),形成一個(gè)巨大的太極!
王騰瞳孔驟縮:“強(qiáng)行‘調(diào)和’?!她竟想以自身道胎為引,讓棋局自我和解……瘋子!”
然而下一瞬,太極圖轉(zhuǎn)速驟降,棋盤邊緣浮現(xiàn)蛛網(wǎng)般的裂痕。裂痕中噴吐出漆黑雷光,直撲云芷璇眉心!
那是棋局的“反噬”——它不允許被外力“調(diào)和”,寧可自毀!
云芷璇面色微白,卻并未退避。她雙手印訣再變,背后浮現(xiàn)一輪滿月虛影,清冷月華中竟透出絲絲縷縷的混沌霧靄——那是先天道胎的本源之力!
“月有盈虧,道有圓缺……既不容我調(diào)和,那便以缺補(bǔ)圓!”
滿月虛影驟然坍縮,化作一道銀黑交織的混沌月刃,直斬棋盤!
嗤啦——
太極圖被生生劈開一道缺口,黑白雙龍哀鳴著崩散,化作漫天星屑。棋盤劇烈顫抖,裂痕蔓延至中央,眼看便要解體。
然而就在此時(shí),異變陡生——
棋盤深處,一枚隱藏極深的“暗星”突然亮起,幽暗如淵,竟將混沌月刃、黑白星屑、乃至云芷璇的月華本源,一口吞噬!
云芷璇悶哼一聲,唇角溢血,身形踉蹌。那輪滿月虛影瞬間黯淡,像被啃噬的銀盤。
“暗星劫眼……”她低語,聲音里第一次透出驚意,“原來真正的劫點(diǎn)不在黑白雙龍,而在……淵底!”
她欲再凝月華,卻已力竭。暗星劫眼旋轉(zhuǎn)著升起,幽光鎖定云芷璇,仿佛下一瞬便要將她神魂拖入無盡深淵。
錚——
一縷烏光掠過。
葉凌云終于動(dòng)了。
他并未拔劍,只抬手,并指如劍,遙遙一點(diǎn)。
“寂?!?br />
烏光化作一道細(xì)若發(fā)絲的黑線,輕輕點(diǎn)在暗星劫眼之上。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黑線所過之處,一切光芒盡數(shù)湮滅,像被最純粹的“無”吞噬。
暗星劫眼劇烈收縮,發(fā)出一聲尖銳嘶鳴,隨即如泡影般破碎。
棋盤隨之靜止,裂痕凝固,黑白氣流歸于寂滅。
整座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王騰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雖然自己也沒成功,但看到別人失敗,尤其是葉凌云這邊的人失敗,他心中莫名暢快了幾分,再次將挑釁的目光投向葉凌云。
云芷璇回首,面色蒼白,卻彎起眼睛,沖葉凌云露出一個(gè)極淺的笑:“我欠你一次?!?br />
葉凌云微微搖頭,目光落在棋盤之上。暗星劫眼破碎后,棋盤中央浮現(xiàn)出一枚晶瑩剔透的“天元子”,純白無瑕,像由無數(shù)微型宇宙凝成。
“接下來,交給我?!?br />
他一步邁出,青衫無風(fēng)自動(dòng),背后“寂”自行出鞘半寸,烏光如墨,在虛空中寫下一道無法辨認(rèn)的古老符文。
符文落下的剎那——
棋盤、天元子、乃至整座大殿的時(shí)空,驟然凝滯!
……
王騰只覺眼前一花,葉凌云便已立于棋盤之上。他的身影被無限拉長,仿佛同時(shí)存在于過去、現(xiàn)在、未來。棋盤在他腳下迅速縮小,化作一方星圖,星圖又坍縮為一枚棋子,被他兩指拈起。
“混沌代碼——全域解析?!?br />
葉凌云心中低語。
在他的“視野”中,那復(fù)雜的棋局瞬間被分解、數(shù)據(jù)化!黑白氣流化作無數(shù)代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