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禮部尚書是從家里被薅起來的。
作為京官,他不可能不知道最近京城里發(fā)生的事情。
如果他真的是這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就沒法做到尚書了。
大皇子和二皇子奪嫡爭儲的事情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情,但是禮部尚書并不愿意摻和到這件事情的爭執(zhí)中。
以他的家世能爬到如今的位置,就已經令他心滿意足了,多的他也不奢求了,一旦被攪入渾水,很有可能就是全家流放的結局。
以朝中世家的勢力,搞不好最后還會被人摘了桃子。
他把事情的原委與家中的人說清楚之后,家人也十分贊同他這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處世策略。
朝中的事情實在是太復雜了。
但是現(xiàn)在,有人以皇帝的身份命令他們過去,他們敢不過去嗎?
倒是沒有那些當兵的過來請他們,門口的是個看臉有點陌生的人,無法判斷對方的身份。
雖然不知道這個皇帝是哪一個皇帝,但是既然以皇帝的身份命令前往皇宮了,那原本的皇帝肯定是出了問題。
禮部尚書自然是不敢拒絕的,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在這朝堂上混,雖然忠誠很重要,但是沒有半點眼色也是混不下去的。
他穿好自己的官服,帶著忐忑的心情往外走去。
他的鄰居是如今的兵部尚書,兵部尚書的臉很臭,禮部尚書大概也能理解他的心情。
畢竟瑯琊王氏似乎和二皇子摻和到了一塊,而和他混到一塊的正是如今個兵部侍郎。
如果真的有人追究起來的話,兵部尚書也能落得個治下不嚴的名聲。就算二皇子贏了,那他這個兵部尚書還能夠混得下去嗎?
真的不會被一腳踹在屁股上嗎?
兵部尚書對抗擊蕭國的意愿還是比較堅定的,他算是邱將軍在朝堂上的盟友,和兵部尚書不同的是,禮部尚書是以德服人那一派的。
兩個尚書平時雖然是鄰居,但是在朝堂上一點都不對付,此刻彼此對視一眼,居然產生了一些共情。
大家都不容易。
兵部尚書擔心的事情更多一些,比如說發(fā)生了這樣的政變,北方的蕭人會不會已經得到了消息準備南下了。
別的不說,雖然他不知道京城這里有多少敵國的探子,但是沒有探子才是不正常的。
以史為鑒,說不定蕭國過不了多久就要發(fā)兵南下進攻京城了。
現(xiàn)在他們還有力量能夠阻止這一切嗎?
大家平日里在皇帝面前的作風如何姑且不論,但是大家都是生活在錦京的。
如今的朝廷一旦再次破滅,那他們在蕭人面前還能討得了好嗎?
自己的前輩可以不顧后世的安危,直接依靠后人的智慧,但是他們可以嗎?
這個天下還沒從動蕩當中徹底擺脫出來。
南榮雖然已經穩(wěn)定了,但絕對不是毫無憂患的。一旦松懈下去,大概又是山河破碎的結局。
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沉重地一起往前走著。
無論是大皇子也好,二皇子也好,或者是三皇子奇跡般的翻盤,這都和兵部尚書腦海中的想法無關。
接下來他們就得想辦法勸說皇帝積極備戰(zhàn)了,也不知道邱將軍有沒有得到京城的消息,他要是能夠往東邊走一走的話還好。
不過他似乎正在和如今略顯頹勢的白國對抗,恐怕空不出手來往東邊看看。
禮部尚書雖然有一點想要用德行感化蠻夷的念頭,但是卻也并不樂觀。
他覺得蠻夷也是能夠被教化的,但是被人迎頭打爆,這也沒辦法講道理。
他是從北榮到南榮的老臣,沒那么樂觀。
禮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沉重地往皇宮走去,他們覺得無論是誰現(xiàn)在坐在這個皇位上,都不會有比現(xiàn)在更糟糕的情況了。
但是當他們看到那個在桌子上坐得亂七八糟的青年的時候,他們忽然悟了——地獄是真的能夠分十八層的。
謝吾德其實是背對著他們的,他正在努力地對龍椅進行消毒工作。
太監(jiān)想要來幫他,這群人最有眼色了,但是謝吾德敬謝不敏。
他嗅覺很好,能夠聞到太監(jiān)身上的騷氣,混合著他們身上的熏香,他有點想要吐。
謝吾德剛開始這局游戲的時候還想著試試古代皇帝奢靡無度的生活,后來他發(fā)現(xiàn),就算是皇宮,古代也絕對不如現(xiàn)代。
謝吾德生活過的最差的環(huán)境就是去東北農村串親戚的時候睡的炕,掀開旁邊的掛歷下面一堆小蟲子的那種,至少在謝吾德去住的那一晚他沒看到老鼠。
但是和這種純粹的古代相比,農村至少沒有腐朽的木頭的氣味,也沒有熏香和尿騷混合出的怪異味道。
謝吾德最后還是趕走了所有太監(jiā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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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吾德不用回頭就能夠讓別人第一時間認出他來。
謝吾德個子很高,和自己的那些兄弟有一些差距。
而且除了謝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