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屏風窺影
月色被隔絕在窗外,室內(nèi)只余氤氳的水汽與濃郁纏綿的玫瑰香氣。
東城千念循著那縷極淡的、屬于自己的魔氣印記,無聲地穿過寂靜的回廊,停在穆歌的房門前。
門并未關(guān)緊,留有一道縫隙,里面透出溫暖的水光和更濃郁的芬芳。
他推門而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道精致的云母屏風,其上繪著寫意的山水,此刻卻被后方朦朧的燈光與水汽暈染得如同仙境幻影。
一個修長優(yōu)雅的身影輪廓清晰地投在屏風之上——墨色長發(fā)濕漉漉地披散著,線條流暢的肩頸,微微后仰的頭部,以及水下若隱若現(xiàn)的、更具誘惑力的身體曲線。
水聲輕響,伴隨著穆歌似乎慵懶到極致的、帶著水汽的聲音:“折子批得頭疼,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閑。千念兄倒是會挑時候?!?br />
東城千念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停在了屏風之外。
他并非拘禮之人,但眼前景象過于猝不及防,那投在屏風上的剪影無端地比直接目睹更具沖擊力,仿佛一幅精心勾勒的曖昧墨寶。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日更低沉幾分:“本尊…不知你在沐浴?!?br />
屏風后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帶著揶揄:“進來說話便是。隔著屏風,倒顯得生分了。還是說…千念兄怕本公子吃了你不成?”
“不妥?!睎|城千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掠過那動人的剪影,尤其是水面之下…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zhuǎn)向室內(nèi)燃燒的燭臺,語氣試圖維持一貫的平淡。
“有何不妥?”穆歌的聲音帶著笑意,仿佛在水中翻了個身,水聲嘩啦一響,那屏風上的影子也隨之變換了誘人的姿態(tài),“你我皆為男子,何況是千念兄你…莫非還會羞澀?”
東城千念再次輕咳一聲,粉瞳在燭光下流轉(zhuǎn)著復雜難辨的光澤:“本尊自是無所畏懼。只是怕你日后反悔,出去說本尊趁你沐浴,占了你的便宜。”
他嘴上這般說著,腳下卻已動了。繞過屏風的那一刻,濃郁的花香與水汽撲面而來,幾乎將他包裹。
巨大的柏木浴桶中,穆歌慵懶地倚靠著,水面鋪滿了深紅色的玫瑰花瓣,隨著水波輕輕蕩漾,遮住了水下大部分風光,卻又欲蓋彌彰。
他濕透的墨色長發(fā)貼在光潔的頸側(cè)和鎖骨上,水珠順著白皙如玉的肌膚滾落,滑過精瘦卻并不孱弱的胸膛,沒入被花瓣覆蓋的水面之下。
熱氣將他平日略顯銳利的臉龐熏染得柔和緋紅,那雙總是藏著算計的明亮眼眸,此刻也仿佛蒙上了一層水霧,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不自知的誘惑。
他手中正拈著一片花瓣,唇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怔怔地看著闖入的他。
東城千念的目光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細細地、毫不避諱地掃過那片暴露在空氣與水汽中的肌膚——線條優(yōu)美的肩頸,精致的鎖骨,水珠滾落的軌跡,以及水下那影影綽綽、引人探究的輪廓。
他銀色的長睫微顫,粉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暗流涌動,唇角緩緩揚起一個極淺的、帶著侵略性的弧度。
穆歌始終笑著,對他的打量坦然受之,甚至故意微微挺直了些脊背,讓更多肌膚露出水面,語氣里的調(diào)侃更濃:“我方才還以為千念兄只是故作羞澀,現(xiàn)在看來…你這眼神,可也并無多少收斂之意啊。”
“你既開口相邀,本尊若不多瞧兩眼…”東城千念緩步走近,停在浴桶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低沉得如同耳語,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磁啞,“豈不是辜負了你這番…盛情美意?”
他刻意拉長了尾音,目光如同實質(zhì),一寸寸地掠過穆歌的眉眼、鼻梁,最后停留在那被水汽浸潤得格外紅潤的唇上。
穆歌仿佛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浸在水中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光滑的木桶邊緣,激起細微的漣漪:“聽起來頗有道理。只是不知…千念兄特意尋來,所為何事?”
他抬起濕漉漉的眼眸,直視著東城千念,“總不至于是專程來找我…共飲一杯的吧?”話語間的暗示,如同這滿室的花香,曖昧不清。
東城千念俯下身,靠近他。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纏,能看清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水汽、花香、以及穆歌身上散發(fā)出的干凈溫熱的氣息,幾乎將東城千念籠罩。
他伸出修長冰冷的手指,輕輕捏住了穆歌的下頜,指尖觸感滑膩微溫。
“沈青瑤的來歷,”他開口,氣息拂過穆歌的臉頰,帶著一絲冰冷的酒香,“本尊查到了?!?br />
穆歌原本慵懶戲謔的神情瞬間一凝,眼中水霧褪去,露出銳利的光彩。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從水中坐直了身體!嘩啦一聲,大片水花濺出,無數(shù)玫瑰花瓣隨之涌動滑落,頓時露出了大片光滑結(jié)實的胸膛和緊窄的腰腹,水珠爭先恐后地沿著肌理分明的線條滾落。
“當真?快說!”他急切地追問,甚至無意識地向前傾身,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此刻幾乎是毫無遮蔽地暴露在對方面前,濕潤的肌膚幾乎要碰到東城千念微涼的衣袍。
東城千念的目光在他驟然暴露的春光上停留了一瞬,粉瞳顏色似乎更深了些。他捏著穆歌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臉,與自己對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種蠱惑般的命令:
“穿好衣服?!彼D了頓,指尖近乎流連地摩挲了一下穆歌下頜光滑的皮膚,才緩緩松開,“本尊帶你…去見一個人。”
室內(nèi)燭火噼啪一聲,爆開一朵小小的燈花。屏風之上,那兩個幾乎貼在一起的剪影,久久未曾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