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本宮的“好姐妹”
御花園的那場“才藝秀”,在后宮之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所有人都以為,新晉的賢妃娘娘,要開始乘勝追擊,正式向中宮皇后發(fā)起挑戰(zhàn)了。
連淑妃都一掃往日的頹喪,變得活躍起來,似乎覺得自己的靠山,終于要大展拳腳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錦繡接下來的舉動(dòng),卻與眾人想象的截然相反。
她非但沒有再去“偶遇”皇帝,反而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與林晚晚交好之上。
她成了坤寧宮的常客。
每日清晨請安之后,她總是會(huì)尋個(gè)由頭,再多留片刻。有時(shí)是送來一碟她親手做的、口味清雅的桂花糕;有時(shí)是捧來一卷她為皇后抄寫的、字跡娟秀的平安經(jīng);有時(shí),甚至只是為了送幾枝她宮里新開的、帶著晨露的鮮花。
她送來的禮物,從不名貴,卻無一不透著十足的心意與巧思。
更難得的是,她與林晚晚相處時(shí),絕口不提皇帝。
她們之間的話題,仿佛就是最尋常的閨中密友。她們聊新出的詩集,聊時(shí)下流行的衣衫花色,聊哪家的胭脂最好用,聊哪種熏香最能安神。
蘇錦繡知識淵博,品味絕佳,無論林晚晚說什么,她都能恰到好處地接上話,并且總能提出一些獨(dú)特而又不顯賣弄的見解。與她交談,如品香茗,回味悠長,讓人感到無比的舒適與愜意。
漸漸地,就連坤寧宮里最謹(jǐn)慎的宮人,都對她放下了戒心。
若蘭私下里不止一次對林晚晚說:“娘娘,奴婢瞧著,這位賢妃娘娘,或許……真的不是太后那邊的人。您看她,對您多真心啊?!?br />
林晚晚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知道,一頭懂得偽裝成綿羊的狼,遠(yuǎn)比一頭只會(huì)嚎叫的狼,要危險(xiǎn)得多。蘇錦繡表現(xiàn)得越是完美,她心中的警惕就越深。她在等一個(gè)時(shí)機(jī),一個(gè)能讓她徹底瓦解皇后防線的時(shí)機(jī)。
在鋪墊了足夠多的“姐妹情誼”之后,她終于開始遞出更深層次的橄欖枝了。
這日,她又來坤寧宮陪林晚晚說話。不知怎的,聊著聊著,她眼圈便紅了。
林晚晚關(guān)切地問道:“妹妹這是怎么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她連忙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強(qiáng)笑著搖了搖頭,聲音里卻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哽咽:“沒什么……讓姐姐見笑了,只是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煩心事罷了?!?br />
她這副欲言又止、故作堅(jiān)強(qiáng)的模樣,最能引人憐惜。
林晚晚順勢握住她的手,溫言勸慰道:“你我姐妹,還有什么外人道的?若信得過姐姐,便說出來,也好讓姐姐為你分擔(dān)一二?!?br />
她的語氣,充滿了長姐的關(guān)懷與疼愛。
蘇錦繡似乎被她的“真誠”所打動(dòng),猶豫了片刻,終于像是下定了決心,對她“敞開”了心扉。
“姐姐,您是知道的,我的姑母,是當(dāng)今太后?!彼吐曊f道,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與苦澀,“就因?yàn)檫@層關(guān)系,宮里所有人都當(dāng)我是太后安插進(jìn)來的眼線,人人都防著我,避著我?!?br />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里,蓄滿了淚水,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
“尤其是……淑妃娘娘?!彼Я艘Т剑路鹗芰藰O大的委屈,“她也是我的堂姐,可她……她總覺得我入宮,是來和她爭搶什么的。時(shí)常對我冷言冷語,明里暗里地排擠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br />
她說著,眼淚便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其實(shí),我一點(diǎn)也不想入宮。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在家里看看書,寫寫畫畫??墒牵易宓拿\(yùn),又豈是我一個(gè)弱女子能決定的?”
“姐姐,您知道嗎?在這偌大的皇宮里,我唯一能說上幾句知心話的,便只有您了。因?yàn)槲抑溃臀沂峭环N人。我們都不想卷入那些紛爭,我們都只是身不由己……”
她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gè)同樣被家族命運(yùn)裹挾、與太后派系有隔閡、被同族姐妹排擠、真心想要投靠皇后的、孤立無援的可憐人。
她的表演,天衣無縫。每一個(gè)字,每一滴淚,都充滿了真情實(shí)感,足以讓任何一個(gè)心軟的人,對她生出無限的同情與憐惜。
就連站在一旁的若蘭,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心疼的表情,顯然是徹底相信了她的說辭。
林晚晚心中冷笑連連,面上卻是一片動(dòng)容。
她抽出自己的手帕,親手為她拭去眼淚,柔聲安慰道:“傻妹妹,快別哭了。你的苦楚,姐姐都明白。以后,若再有人欺負(fù)你,你只管來告訴姐姐,姐姐定為你做主。”
“姐姐……”蘇錦繡感動(dòng)地看著她,泣不成聲。
“好了好了,”林晚晚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記住,以后這坤寧宮,就是你的第二個(gè)家。有什么煩心事,隨時(shí)都可以來找姐姐傾訴。”
她這番話,無疑是給了蘇錦繡一個(gè)最明確的“庇護(hù)”承諾。
蘇錦繡感激涕零地,又與她說了好一會(huì)兒話,直到情緒平復(fù),才告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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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離開時(shí)那依舊帶著幾分脆弱和依賴的背影,若蘭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娘娘,您看,奴婢就說吧,賢妃娘娘真是個(gè)可憐人。她和淑妃娘娘,根本就不是一路的?!?br />
林晚晚轉(zhuǎn)過頭,看著若蘭那張單純的臉,淡淡地笑了笑。
“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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