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宋子謙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宴會廳炸響。

  林晚晴的指尖攥緊了那張薄薄的照片，紙張的邊緣被她捏得扭曲變形。

  東洋人。

  又是東洋人。

  十年前，正是東洋人與馬大帥勾結(jié)，害她林家。

  如今，這揮之不去的夢魘，再次找上了門。

  “他們讓你來，做什么？”林晚晴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縷隨時會被風(fēng)吹散的青煙。

  宋子謙額角的冷汗?jié)L落如雨：

  “他們說……林家尚有后人，命我回國設(shè)法接近你，確認(rèn)你的身份……”

  “確認(rèn)之后？”

  “殺……殺掉……”

  最后兩個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帶著千鈞之重。

  話音未落，一道剛猛的拳風(fēng)呼嘯而過！

  顧長風(fēng)一拳狠狠砸在宋子謙的臉上。

  “咔嚓！”

  鼻梁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得刺耳。

  宋子謙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仰面倒地，鼻血瞬間噴涌如注。

  “顧長風(fēng)！”馬大帥拍案而起，勃然大怒，“你敢在我的府上動手！”

  “動手？”顧長風(fēng)緩緩活動著手腕，骨節(jié)發(fā)出清脆的爆鳴，他冷冷一笑，

  “我這叫清理門戶，替天行道?！?br />
  “你……”

  “夠了?！绷滞砬绯雎暣驍嗔藙Π五髲埖臍夥眨笆￠L自有決斷。”

  她說完，轉(zhuǎn)身便走。

  裙擺劃過冰冷的地磚，帶起一陣蕭索的風(fēng)。

  顧長風(fēng)立刻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出了馬府。

  夜風(fēng)如水，浸透骨髓。

  林晚晴走得極快。

  顧長風(fēng)幾步追上她，聲音里帶著擔(dān)憂：“晚晴……”

  “別說話。”林晚晴沒有回頭，聲音悶在喉嚨里，“讓我就這么走一會兒?！?br />
  一路無言，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寂的街道上回響。

  （2）

  回到濟(jì)世堂，已是深夜。

  院里的竹葉在夜風(fēng)中沙沙作響，小桃早已睡下，四下一片寂靜。

  林晚晴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剛要進(jìn)去，顧長風(fēng)跟在后面，低聲問：

  “天冷了，我給你燒些熱水吧？”

  “不用。”

  “可是……”

  “我說不用?！绷滞砬缑偷剞D(zhuǎn)身，月光下，她眼眶泛著一圈壓抑的紅，“你能不能，別管我？”

  顧長風(fēng)的身形僵在原地。

  林晚晴關(guān)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她將臉埋進(jìn)雙膝，肩膀微微顫抖。

  她太累了。

  身體累，心更累。

  十年飲冰，她以為自己早已習(xí)慣了這無邊的孤獨(dú)和潛伏的危險。

  可宋子謙那句輕飄飄的“殺掉”，還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精準(zhǔn)地刺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站起身，脫下身上那件華麗卻冰冷的旗袍，換上柔軟的寢衣，走進(jìn)了浴室。

  熱水是早就備好的，正騰騰地冒著白汽。

  林晚晴褪去最后的衣物，緩緩坐進(jìn)巨大的浴桶里。

  溫?zé)岬乃靼∷涞纳眢w，那股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寒意，終于被一絲絲驅(qū)散。

  她閉上眼，疲憊地靠在桶沿，將自己完全沉浸在水中。

  水面恰好沒過她秀美的肩膀，烏黑的長發(fā)如海藻般在水面散開。

  【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心率異常波動，是否啟動放松模式？】

  林晚晴在意識里應(yīng)允：【啟動?！?br />
  下一秒，舒緩的音樂在耳邊響起，是老式留聲機(jī)獨(dú)有的、帶著歲月顆粒感的沙啞旋律。

  【系統(tǒng)：【民國老唱片】已播放，祝您沐浴愉快?！?br />
  音樂輕柔，像一只溫暖的手，撫平了她緊繃的神經(jīng)。

  林晚晴徹底放松下來，任由身體在溫水中微微浮沉。

  就在這時，她換下的寢衣口袋里，那個直播設(shè)備忽然無聲地亮起一道幽光。

  【直播已開啟】

  【當(dāng)前在線觀眾：352,467人】

  林晚晴猛地睜開雙眼。

  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