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黃金囚籠:大汗,你只是朕的牧羊
汴梁城,正涌動著前所未有的熱鬧。街巷兩側(cè)酒旗招展,樓閣飛檐下的紅燈籠隨風搖曳,平日里秩序井然的市集被涌動人潮擠得水泄不通。當成吉思汗被兩名高大禁軍押解著,緩緩載入那輛黑鐵鑄就的特制囚車時,城門口的喧嘩瞬間攀至頂峰。整個京城百姓皆涌上街頭,有人踮腳翹首,有人搬來木凳登高眺望,更有甚者擠到囚車近前,爭先恐后欲親眼看一看這位曾令大宋邊境烽火連綿、聞風喪膽的草原魔王,如今是何等狼狽模樣。
打死他!打死這個韃子王!用石頭砸死他,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無數(shù)爛菜葉裹挾著腐臭汁液飛濺,臭雞蛋在囚車鐵欄上撞得四分五裂,連孩童都抱著石塊奮力投擲,污穢之物如雨點般砸向囚車。成吉思汗蜷縮在囚車角落,肩背佝僂如老木,雙手被拇指粗的鐵鏈反鎖身后,鐵鏈在腕間勒出深深紅痕。他一言不發(fā),任由骯臟之物砸落發(fā)間、肩頭,只微微垂著眼簾,那雙曾如鷹隼般銳利、能洞察草原風云變幻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死灰,仿佛對周遭一切都已麻木。
萬國殿內(nèi),氣氛與宮外截然不同。鎏金梁柱雕刻著纏枝龍紋,殿中巨大青銅香爐升起裊裊檀香,趙桓身著十二章紋龍袍,高坐九龍寶座之上。聽著下方群臣山呼海嘯般的陛下圣明擒賊有功之聲,滿殿的贊美與恭賀如潮水般涌來,他神情卻古井無波,指尖甚至還在輕輕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龍紋浮雕,仿佛眼前榮光不過是過眼云煙。
陛下!臣以為,當即刻將此獠于午門外凌遲處死,剝皮實草,以告慰我大宋數(shù)十萬死難軍民的在天之靈!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言官出列半步,腰桿挺直,雙手捧笏,額頭青筋微跳,聲音因激憤而微微顫抖地奏請。
臣附議!此賊罪大惡極,雙手沾滿中原百姓鮮血,不殺此賊,不足以平民憤!不殺此賊,不足以彰我大宋天威!殺!必須殺!碎尸萬段都難消心頭之恨!
整個朝堂瞬間被喊殺聲淹沒,不少武將按捺不住手扶劍柄,眼神灼灼望向龍椅。然而趙桓只是緩緩抬起右手,輕輕一擺,那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滿殿喧囂竟瞬間平息。
殺他?趙桓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未免太過便宜于他了。
他緩緩站起身,踩著金磚臺階一步步走下龍椅,明黃色龍袍下擺拖曳在光潔金磚地面,發(fā)出輕微摩擦聲。傳朕旨意,將鐵木真(成吉思汗本名)安置于城西安樂宮,派專人輪班看守,錦衣玉食好生,不得有半分差池。另外,命翰林院擬旨昭告天下,朕將于三日后在安樂宮,親自這位來自草原的。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皆驚得目瞪口呆。不殺反供養(yǎng)?還要昭告天下?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疑惑不解,私下里交換眼神:官家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難道是想招降這位草原大汗?可瞧鐵木真那剛烈性子,怕是寧死也不會屈降。
三日后,安樂宮。這座宮殿外表瞧著富麗堂皇,朱紅宮墻環(huán)繞,院內(nèi)栽種奇花異草,殿內(nèi)陳設名貴紫檀木家具與鎏金擺件,卻處處透著令人窒息的禁錮——宮門處禁軍日夜值守,窗戶被碗口粗的木欄牢牢封鎖,與其說是宮殿,不如說是座精心裝飾的華麗監(jiān)獄。成吉思汗已被洗漱一新,換上質(zhì)地精良的月白色絲綢長袍,他坐在擺滿山珍海味的八仙桌旁,玉盤珍饈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可他卻粒米未進,只是呆呆望著窗外。當趙桓在一群手持利刃的侍衛(wèi)簇擁下走進殿門時,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你就是大宋的皇帝?良久,成吉思汗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似被砂紙磨過,帶著草原人特有的粗糲質(zhì)感。
是朕。趙桓走到他對面椅子坐下,抬手示意身后侍衛(wèi)全部退下。厚重殿門緩緩關閉,房間里只剩他們兩人——一個是曾縱橫歐亞、叱咤風云的舊時代征服者,一個是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新時代開創(chuàng)者,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較量。
要殺便殺,何必如此惺惺作態(tài)。成吉思汗閉上雙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陰影,語氣中滿是歷經(jīng)沙場的滄桑與不甘,我鐵木真一生征戰(zhàn)四十余載,滅國百余,手下亡魂不計其數(shù),死亦無所懼,只求一個痛快。
朕說過,不會殺你。趙桓端起桌上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淡淡卻字字清晰,殺了你,固然能解一時之恨,可草原上會立刻涌現(xiàn)出十個、百個新的成吉思汗。你的兒子術赤、察合臺,你的部將木華黎、博爾術,他們會為爭奪汗位打得頭破血流,最終只會誕生一個更難對付的強大對手。那并非朕想看到的結果。
成吉思汗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死寂眼眸中瞬間迸發(fā)出驚人光芒,他死死盯著趙桓,雙手不自覺攥緊長袍下擺,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你到底想怎樣?
趙桓笑了,那笑容很淺,卻像冬日寒冰般透著刺骨寒意,在成吉思汗看來,比地獄魔鬼還要可怕。朕不想怎樣,只是想請你這位草原大汗,幫朕一個小小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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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已派八百里加急使者前往草原各部,告知他們偉大的成吉思汗并未戰(zhàn)死,只是在大宋做客休養(yǎng)。朕還所有部落首領親自前來汴梁,他們的大汗。凡是愿意來的,朕不僅賜予大宋從三品官職,還會在江南魚米之鄉(xiāng)劃撥千畝良田作為封地,讓他們攜家?guī)Э趶拇税蚕砀毁F,無需再在草原上風餐露宿、相互廝殺。
至于那些不來的……趙桓頓了頓,拿起桌上白玉酒杯,輕輕晃動著里面的琥珀色酒液,酒液在杯中劃出優(yōu)美弧線,那些膽敢不尊大汗號令的叛逆部落,朕會派出十萬天兵,打著你成吉思汗的旗號去他們。屆時,草原各部都會知道,是你這位大汗下令清除叛逆。大汗,你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你!你好狠的心!成吉思汗渾身猛地劇烈震顫,胸口像是被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中,一口氣沒上來,猛地噴出一口鮮紅血霧!鮮血濺落在潔白絲綢長袍上,如同雪地里綻放的妖異紅梅。他終于明白了——這個看似年輕的大宋皇帝,藏著最惡毒的用心,殺人誅心,莫過于此!
他不僅要在軍事上擊敗自己,還要從精神上徹底摧毀自己;不僅要竊取自己一生征戰(zhàn)換來的榮耀,還要將自己這個草原公主,變成瓦解蒙古部落聯(lián)盟、分裂草原的工具!他要讓自己親眼看著,一手建立的龐大蒙古帝國如何分崩離析,看著曾經(jīng)團結的部落如何反目成仇,看著自己畢生心血化為烏有!這無聲的折磨,遠比凌遲處死殘酷一萬倍!
看著成吉思汗眼中布滿血絲、充滿絕望與怨毒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