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蛇影綽綽，小姑娘也上陣
那股霸道的力量感剛順著手心往上爬，懷里的傳訊符就像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張玄遠(yuǎn)心口一縮。
他反手將兩枚上品靈石揣進(jìn)貼身暗袋，拍了拍青禪的肩膀，動作快得甚至沒給這丫頭反應(yīng)的時間。
“走了，回山。”
夜風(fēng)把這四個字吹得很碎。
回到天臺峰的時候，已是丑時。
祖宅議事廳的大門虛掩著，里面沒點(diǎn)長明燈，只在桌案正中放了一顆用來照明的月光石。
那冷白色的光慘慘地映在幾張老臉上，照得皺紋像刀刻的溝壑，深不見底。
屋里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
大伯張孟川坐在主位，手里捏著個茶杯，指節(jié)泛白，杯里的茶早就涼透了，沒動過一口。
二長老張孟令靠在椅背上，正閉目養(yǎng)神，但眼皮子底下的眼珠一直在快速滾動。
“回來了?！睆埫洗ㄌЯ颂а燮?，聲音沙啞，像是喉嚨里含著一把沙子。
張玄遠(yuǎn)沒廢話，找了個末尾的椅子坐下，順手把青禪拉到身后。
小丫頭也不認(rèn)生，安安靜靜地貼墻站著，像個沒什么存在感的影子。
“紅柳山那邊出事了?！?br />
張孟令睜開眼，語氣平得沒有一絲起伏，卻讓張玄遠(yuǎn)的眉心猛地一跳。
“周家？”張玄遠(yuǎn)問。
“死了三個練氣中期，就在昨天下午?！睆埫狭钌斐鋈种?，又慢慢屈起一根，“連帶著周問劍，也沒了消息?！?br />
張玄遠(yuǎn)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叩了一下。
周問劍是周家的頂梁柱，練氣九層圓滿，離筑基只差臨門一腳，手里還有周家祖?zhèn)鞯囊浑A上品法器“離火罩”。
在蘆山這一畝三分地上，除了筑基修士，沒人能讓他連個響動都發(fā)不出就消失。
“說是蛇妖作祟，吃了人?！睆埫锨俟霉米诮锹淅铮掷镞鴫K帕子，臉色有些發(fā)白，“周家發(fā)了求援令，幾家姻親都收到了。咱們?nèi)ナ遣蝗ィ俊?br />
去，是往火坑里跳；不去，張家作為盟主，人心就散了。
滿屋子死寂。
張玄遠(yuǎn)目光掃過這群平日里為了幾塊靈石能爭得面紅耳赤的長輩。
他們老了，那是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暮氣。
守著家族這點(diǎn)基業(yè)，越守膽子越小。
“我去?！?br />
兩個字，脆生生的，像是石頭砸在冰面上。
幾道目光唰地聚了過來。
張孟川的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變成了一種復(fù)雜的擔(dān)憂。
“你才練氣六層?！睆埫洗ò櫭迹爸軉杽Χ颊哿?，你去頂什么用？送菜？”
“正因為周問劍折了，才不能硬拼?！睆埿h(yuǎn)身子微微前傾，語氣篤定，“如果是二階妖獸，周家早就被平了，不可能只死幾個人。如果是人為……那就更得去看看，到底是誰在蘆山這潭水里攪渾水。”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涼薄的弧度：“況且，我有腦子。打不過，我還跑不過？”
這話說得實在。
修真界里，活得久的往往不是修為最高的，而是跑得最快的。
張孟川沉默了半晌，終于松開了捏著茶杯的手，像是卸下了一口氣：“帶上家族那兩張‘神行符’。遇到不對，別管周家那群倒霉鬼，保命第一?！?br />
張玄遠(yuǎn)點(diǎn)頭應(yīng)下，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睆埫锨偻蝗婚_口，視線落在墻角的青禪身上，“這丫頭你也帶著？她才多大？那種吃人的地方，帶個孩子去見血，你瘋了？”
青禪一直垂著頭，聽見這話，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往張玄遠(yuǎn)身后挪了半步，那種依戀的姿態(tài)做得足足的，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卻悄無聲息地扣住了一枚透骨釘。
張玄遠(yuǎn)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笑容里沒多少溫情，倒是帶著幾分對同類的審視與默契。
“姑姑，溫室里養(yǎng)不出參天樹?！睆埿h(yuǎn)伸手把青禪拽到身前，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lǐng)，“這丫頭機(jī)靈，也能吃苦。再說了，咱們這種人家，哪有真正的孩子？早晚都要見血的，早見比晚見好。”
他說著，大拇指不經(jīng)意地擦過青禪的手背，那是暗示，也是安撫。
青禪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哪有什么恐懼，分明藏著一絲被壓抑已久的躍躍欲試。
那是利刃在鞘中渴望飲血的躁動。
“走吧，別讓周家等急了?！?br />
張玄遠(yuǎn)沒再給長輩們反駁的機(jī)會，轉(zhuǎn)身大步跨出了議事廳。
出了天臺峰，兩人也沒廢話，直接祭起飛劍。
張玄遠(yuǎn)腳下那柄破鐵劍搖搖晃晃，載著兩個人飛得有些吃力。
青禪也不嫌棄，緊緊抓著他的腰帶，小小的身子隨著劍光起伏。
紅柳山離張家并不遠(yuǎn)，也就二百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