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蜂毒蝕面,靈石燃希望
江風(fēng)凜冽,卷著不知名的灰燼撲打在張玄遠(yuǎn)臉上,帶來一股子焦糊味,像是燒焦的骨頭。
他站在“回春堂雜役處”的院門外,手抬起來又放下。
門里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漸漸弱了下去,變成拉風(fēng)箱似的喘息。
“進(jìn)來吧,門沒鎖。”
那聲音粗糲得像是砂紙磨過生鐵,如果不仔細(xì)聽,根本分辨不出是個女聲。
張玄遠(yuǎn)推開門。
院子不大,角落里堆滿了灰撲撲的蜂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甜得發(fā)膩的香氣,混雜著令人作嘔的腥味。
那是“紫紋毒蜂”特有的味道。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蹲在蜂箱前,手里拿著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從巢脾上刮取蜂毒。
“姑姑?”張玄遠(yuǎn)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發(fā)緊。
那身影僵了一下,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盡管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張玄遠(yuǎn)的心臟還是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原本該是清秀溫婉的面容,此刻腫脹得如同發(fā)面饅頭,五官幾乎被擠得變了形。
紫紅色的斑塊遍布臉頰,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幾十個耳光,又像是被某種劇毒腐蝕過后的陳年舊傷。
只有那雙眼睛,雖然被腫起的眼皮擠成了一條縫,卻依然清亮,帶著幾分熟悉的神采。
“是小遠(yuǎn)子啊?!?br />
張寒煙扯動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怎么這時候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嚇著你了吧?”
她下意識地抬起袖子,想遮住那張臉,動作卻又在一半時硬生生停住。
遮也沒用。這毒深入骨髓,不是那點布料能擋得住的。
“沒嚇著。”張玄遠(yuǎn)走上前,蹲在她身邊。
他看著那個蜂箱。
紫紋毒蜂,二階妖蟲,毒性猛烈,蜇一下能讓練氣后期的修士疼上三天三夜。
而張寒煙,只是練氣三層。
“這就是你要換的《小云雨訣》?”張玄遠(yuǎn)指著那瓶剛收集好的蜂毒,聲音有些啞。
“那是給外人看的幌子。”
張寒煙放下刷子,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狡黠,哪怕配上那張腫脹的臉顯得有些滑稽,“我看中的是丹堂長老手里的那張‘玉蜂丹’丹方。那是給咱們家準(zhǔn)備的?!?br />
張玄遠(yuǎn)一愣。
“玉蜂丹?”
“二階下品丹藥,能解百毒,最重要的是,它能輔助靈植生長?!睆埡疅熣Z氣里帶著一絲得意,像是小時候向他炫耀撿到漂亮石頭的樣子,“咱家那片靈田一直上不去品級,不就是缺這個嗎?等我把這丹方拿到手,就算修為廢了,回家族也能當(dāng)個丹師供奉,不比在這兒看人臉色強(qiáng)?”
“三十年。”
張玄遠(yuǎn)突然打斷她,死死盯著她手腕上那一排密密麻麻的針孔,“為了這張丹方,你要給丹堂長老養(yǎng)三十年毒蜂,受三十年蜂毒反噬?”
這哪里是交易,這是拿命在換。
蜂毒入體,經(jīng)脈萎縮,她的修仙路,算是徹底斷了。
張寒煙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隨即又無所謂地擺擺手。
“反正我是五靈根,這輩子筑基無望。能給家里換點實實在在的東西,不虧。”她說著,想要伸手去摸張玄遠(yuǎn)的頭,卻發(fā)現(xiàn)滿手都是粘稠的蜂膠,又訕訕地縮了回去,“倒是你,怎么一個人來了?青禪那丫頭呢?沒跟著你受罪吧?”
她故意把話題岔開,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晚飯吃什么。
“她沒事,我給她找了個安頓的地方?!睆埿h(yuǎn)喉嚨里像塞了團(tuán)棉花,堵得難受。
他想把那兩枚上品靈石拿出來,哪怕拿出一枚,給姑姑買最好的解毒丹,把這張臉治好。
可手伸進(jìn)袖子里,碰到那冰涼的棱角,他又停住了。
不能拿。
那是救整個家族命的本錢。
是一條靈脈,是無數(shù)個像張寒煙這樣的人不用再犧牲未來的希望。
那一刻,張玄遠(yuǎn)覺得自己真他娘的是個混蛋。
“那就好?!睆埡疅熕闪丝跉?,似乎真的只關(guān)心這個,“下次帶她來給我看看。聽說這丫頭越長越水靈了,不像你,越長越像個苦瓜。”
她從懷里摸出一個臟兮兮的油紙包,塞進(jìn)張玄遠(yuǎn)手里。
“拿著。剛才從丹房順出來的廢丹,雖然沒什么藥效,但甜味還在,拿回去給青禪當(dāng)糖豆吃。”
油紙包還是溫?zé)岬摹?br />
張玄遠(yuǎn)緊緊攥著那個紙包,指節(jié)泛白。
“姑姑,我走了?!?br />
他站起身,不敢再看那張臉,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把那個瘋狂的念頭說出來。
“去吧去吧,別在這兒杵著,耽誤我干活?!睆埡疅煋]揮手,轉(zhuǎn)身又蹲回了蜂箱前。
“等家里的靈脈起來了,我一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