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丹成破境,禍水東引
那張傳音符在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的火苗,轉瞬化作一撮灰燼,隨著穿堂風散落在泥地上。
馬老道的邀約,他沒回,也不打算去。
這幫人在黑山吃人不吐骨頭,今日賣給他毒草做投名狀,明日就能把他拆了去填丹爐。
既然徐興元和馬老道想玩“借刀殺人”,那這把刀究竟捅向誰,就由不得他們了。
次日清晨,百寶閣剛卸下門板。
張玄遠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一臉誠惶誠恐地站在柜臺前。
他特意沒換那身沾著煙火氣的道袍,袖口還殘留著昨夜試煉安神符留下的朱砂漬。
“王老,您可得幫幫我?!?br />
張玄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像是闖了禍后的心虛。
他把那個紅木盒子往柜臺上一推,又哆哆嗦嗦地從懷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半遮半掩地壓在盒子底下。
王憐客正用絲帕擦拭著那副金絲眼鏡,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紅木盒:“周道友,咱們這兒雖收散貨,但也不是垃圾場。這玄幽草品相太次,毒性入骨,你是煉不出來的?!?br />
“不是賣草藥?!睆埿h咽了口唾沫,左右張望了一下,身子前傾,那模樣活像個做賊的小販,“這草是馬老道昨天硬塞給我的,花了四十五塊靈石。但我回去琢磨了一宿,發(fā)現(xiàn)這草里……好像夾著東西?!?br />
他手指在那張羊皮紙上點了點。
王憐客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捏起那一角羊皮紙。
起初他的神色還是懶散的,帶著大店管事特有的傲慢,可當目光觸及紙上那幾行密密麻麻的小字時,那只捏著絲帕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瞳孔驟縮。
那是“幽還丹”的殘方,而且補全了最關鍵的一味藥引——正是這毒性入骨的枯萎玄幽草。
這哪是廢草,這分明是徐興元他們在私底下研究怎么用廉價廢料煉制禁藥的實證。
“這東西,馬老道給你的?”王憐客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原本渾濁的老眼里精光四射,像是一頭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是賣草藥的時候順帶夾在盒子夾層里的,估計是他們沒注意?!睆埿h一臉的后怕,縮了縮脖子,“我看這方子邪門,像是……像是那邊的路數(shù)。王老,我膽子小,這東西若是真是違禁的,我可不敢留。再加上徐管事昨天那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話沒說完,只留半句讓王憐客自己去補。
聰明人最喜歡腦補,尤其是牽扯到巨大利益和潛在威脅的時候。
王憐客沒說話,只是飛快地將羊皮紙折好收入袖中,隨后那個紅木盒子也被他一并掃了進去。
他再看向張玄遠時,眼神里的貪婪與警惕交織,最后化作一種意味深長的安撫。
“這事兒你爛在肚子里?!蓖鯌z客從柜臺下摸出一個沉甸甸的靈石袋,直接扔進張玄遠懷里,力道大得有些壓手,“這里是一百塊靈石,算是給你的‘封口費’。最近地火室那邊空了一間甲字號的,你去用,算我賬上。記住,這段時間別亂跑,外頭……風大?!?br />
張玄遠抱著靈石袋,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轉身的瞬間,他臉上的惶恐蕩然無存,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火種已經埋下去了。
百寶閣這種龐然大物,最恨的就是底下有人背著他們搞這種暴利的私活。
徐興元和馬老道現(xiàn)在的處境,就像是被狼群盯上的肥羊,別說找他麻煩,能不能保住自己那身皮都兩說。
地火室,甲字三號房。
厚重的石門落下,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紛擾。
這里的地火比丙字號穩(wěn)得多,暗紅色的火舌在爐底溫順地舔舐著銅鼎。
張玄遠盤膝而坐,面前擺著那三株帶著毒性的玄幽草。
這是他從那個紅木盒子里截留的一株,也是他在王憐客面前唯一的隱瞞。
開爐。
第一爐,他太想控制那股毒性了。
神識像是一張緊繃的網(wǎng),死死裹住藥液,生怕那紫色毒氣逸散。
結果火候一滯,藥液瞬間凝固成一坨黑炭。
失敗。
七十塊靈石的材料費化為烏有。
張玄遠眼皮都沒眨一下,清理丹爐,繼續(xù)。
第二爐,他吸取教訓,放開了火力。
然而那枯萎的玄幽草藥性極不穩(wěn)定,毒性在高溫下驟然爆發(fā),“轟”的一聲悶響,爐蓋被掀翻,一股惡臭焦味彌漫整個石室。
又敗了。
張玄遠看著滿地狼藉,深吸了一口氣。
他沒有急著開第三爐,而是起身走到角落的水槽邊,捧起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帶走了臉上的燥熱,也冷卻了心頭的焦躁。
他在怕。
怕炸爐,怕浪費材料,怕這一步走錯就滿盤皆輸。
這種畏首畏尾的心態(tài),正是前世他在職場上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