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詞！”

  不知是誰，第一個打破了寂靜，聲音嘶啞地叫了一聲好。

  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與喝彩聲，如同潮水般洶涌而起，幾乎要將這畫舫的頂棚掀翻！

  “此詞……此詞當為千古絕唱！”一位老儒生激動得渾身發(fā)抖，老淚縱橫。

  “‘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此句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神來之筆！當真是神來之筆！”

  司徒明臉色煞白，怔怔地看著柳如煙，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深深的挫敗感。

  他引以為傲的才華，在這首詞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錦瑟也張大了嘴巴，忘了合攏。

  劉夫人和那位安夫子，亦是滿臉驚容，看向柳如煙的目光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斂香手捧著那張薄薄的詞稿，只覺得它重逾千斤。

  她再次看向柳如煙，那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驚艷、贊嘆，以及一絲深深的探究。

  她實在無法想象，這樣一首意境蒼涼、洞悉世情的千古名篇，竟然會出自這樣一個年輕的，甚至還戴著面紗，看不清全貌的女子之手。

  這已經不僅僅是才華橫溢了，這簡直是……妖孽！

  王明緩緩站起身，動作優(yōu)雅而帶著天然的威儀。

  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亮得驚人，如同燃著兩簇幽焰，一瞬不瞬地凝視著柳如煙。

  他并未看向周圍沸騰的人群，仿佛那震耳欲聾的喝彩聲只是背景。他的眼中，只有那個戴著面紗、平靜立于風暴中心的女子。

  “妙！妙絕！妙絕千古！”王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帶著一種發(fā)自肺腑的激賞與震撼，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他的話語，如同金石相擊，字字鏗鏘：

  “柳姑娘，”他微微欠身，這個動作讓知悉他身份的人心頭劇震，“此詞一出，如驚雷貫耳，滌蕩塵心。非有大胸襟、大閱歷、大悲憫者，斷不能有此佳作！王某……今日得聞此詞，三生有幸！此詞當浮三大白！”

  說罷，他不再多言，直接舉起手中的酒杯，不是淺酌，而是仰頭一飲而盡！動作豪邁，帶著一種宣泄般的激動。

  “王公子竟如此盛贊！”

  “連他都……看來此詞果真非凡！”

  而柳如煙，在最初的喧囂以及王明那穿透一切的目光和贊譽面前，卻依舊平靜地站在那里。

  仿佛這驚天的贊譽都只是拂過她衣角的微風，與她無關。

  面紗遮擋了她的面容，卻擋不住她周身那份沉靜如淵的氣質。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首《丑奴兒·書博山道中壁》，是她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瑰寶。

  此刻，它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綻放出了同樣耀眼的光芒，讓眾人為之傾倒贊嘆。

  斂香深吸一口氣，待場中的熱議稍稍平息，這才揚聲道：“柳姑娘此詞，情真意切，意境深遠，當為本輪之冠，無人能出其右。”

  她看向王明：“因此，這第四輪詩會，拔得頭籌者，便是王明公子與柳如煙姑娘?！?br />
  王明含笑點頭，并未多言，只是那目光始終不離柳如煙左右，充滿了欣賞與探究。

  就在眾人以為第五輪即將開始之際，一位小廝快步走到護國將軍夫人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

  劉夫人聽著，臉色微微一變，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審慎。

  她抬頭看了一眼王明的方向，又望了望另一側似乎同樣氣度不凡的幾位年輕公子，心中已有了計較。

  這等神仙打架的場合，她還是莫要摻和太深了。

  于是，她站起身，對著斂香說道：“斂香姑娘，我忽感不適，恐難以為繼。這后續(xù)的詩會，便不參與了，還望見諒?！?br />
  斂香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明白了什么，點頭道：“劉夫人身體要緊，請歇息?！?br />
  眾人見狀，心中雖有疑惑，但也不好多問。

  隨著劉夫人的退出，場中能與王明、司徒明以及那位老學究一較高下的，便又少了一人。

  競爭的焦點，愈發(fā)集中在了那幾位身上。

  斂香待劉夫人離去，再次走上臺前，清聲道：“諸位，第四輪已過，如今領先者，王明公子憑借柳如煙姑娘的絕妙好詞，獨占鰲頭?！?br />
  “司徒明公子屈居次席?！?br />
  “那位老先生，則暫列第三。”

  “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輪比試了?！?br />
  她環(huán)顧四周，目光在柳如煙的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才繼續(xù)道：“第五輪的題目，菊花?！?br />
  “斂香姑娘，”安夫子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老朽有一提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斂香客氣道：“安夫子但說無妨?！?br />
  老學究捋了捋花白的胡須，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后定格在柳如煙的身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懷疑。

  “快要到花車游行的時辰了，各位都滿腹經綸，依老朽看，這最后一輪，便直接口述吧，節(jié)省時間。”

  司徒明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