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鎖魂洞(四)
葉宇貼著殘破的土墻,一點點挪到塌了一半的房門口。手電光先探進去,掃過滿地的碎磚斷瓦——屋頂塌了大半,露出黢黑的椽子。
剛才那“滴答”聲消失的地方,是屋角一個半塌的水缸。缸沿裂了道大縫,里面積著些渾濁的水,但顯然那并不是聲音的來源。
那布料摩擦聲卻越來越清晰,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翻動什么東西。葉宇沒有猶豫猛地側(cè)身沖進屋里——
屋里空蕩蕩的,只有墻角堆著些破爛的麻布口袋,口袋上落滿灰塵,看著有些年頭了。聲音是從最里面那個口袋里傳出來的。
“誰在里面?”
葉宇低喝一聲,手電光直射過去。
口袋動了動,摩擦聲停了。幾秒鐘后,一只枯瘦的手從口袋口探了出來,指甲又黑又長,像是許久沒修剪過。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從口袋后面挪了出來。
那是個老太太,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褂子,頭發(fā)花白稀疏,貼在頭皮上。她的臉皺得像顆干核桃,眼睛卻亮得驚人,直勾勾地盯著葉宇,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笑:“來……客人了?”
聲音沙啞的很是難聽,聽得金秀楠在后頭打了個寒顫。
韋章道長跟著走進來,看到老太太時眉頭一皺,指尖捏了個訣——這老太太身上沒有活人的陽氣,但也沒有陰物的黑氣,倒像是……介于兩者之間的存在。
“老人家,你在這兒???”韋章道長試探著問。
老太太沒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幾人手里的手電,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兒。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手,指向里屋:“他們……都在里面呢……”
里屋?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堵塌了一半的土墻,堵得嚴嚴實實,哪有什么里屋?
“您說的‘他們’,是誰?”金秀楠忍不住問。
老太太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嗬嗬”的,如破舊的風箱:“是……等船的人啊……”
“等船?”金秀楠追問,“等什么船?”
“渡……河的船……”老太太的眼神開始渙散,嘴里嘟囔著,“船來了……又走了……他們沒趕上……就留下了……”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摸那些麻布口袋,像是在安撫什么。就在她的手碰到口袋時,口袋突然動了一下,里面?zhèn)鱽砟:膯柩事暋?br />
沉默的直播間突然也有了響動:
“那口袋里有東西!”
“是沒趕上輪回的游魂!被封在里面了!”
“這老太太有問題!千萬別信她的話!”
“老人家,”金秀楠還是皺眉玩問道,“這渡死城,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太太像是沒聽見,只是喃喃自語:“船要來了……得趕緊……不然就來不及了……”她說著,突然轉(zhuǎn)身,朝著那堵土墻走去,竟直直地穿了過去,消失在墻后。
“追!”葉宇說完跟著就沖了過去。手剛碰到土墻,卻像穿過一層薄霧,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哪是什么土墻,后面竟是一條狹窄的巷弄。巷弄兩旁是更高的閣樓,木窗里黑洞洞的,隱約能看到人影晃動。老太太的身影就在巷弄盡頭,正佝僂著腰往前挪,速度卻快得驚人。
“別跑!”葉宇身后的金秀楠大喊著也追了上去,剛跑兩步,腳下突然一絆,低頭一看,竟是一截從墻里伸出來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媽呀!”金秀楠嚇得魂飛魄散,使勁踹腿,那手臂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韋章道長眼疾手快,一指點在那手臂上,手臂瞬間縮回墻里,只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
“快跟上!”韋章道長拉著金秀楠往前沖。
巷弄盡頭,老太太的身影拐進了一扇朱漆大門。葉宇追過去時,門正緩緩關上,他伸手擋住,門縫里傳來一陣水聲,像是有船在劃槳。
“讓開……船要開了……”老太太的聲音從門后傳來,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
葉宇一腳將門踢開——
門后不是預想中的房屋,而是一片渾濁的河面。
河面上漂著一艘破舊的烏篷船,船頭站著個穿著蓑衣的艄公,臉藏在斗笠下,看不清模樣。老太太正踩著跳板往船上走,她身后跟著十幾個模糊的人影,都低著頭,腳步輕飄飄的,像是沒有重量。
葉宇的目光落在水面上——那水不是清的,而是暗紅色的,像摻了血,水面上還漂浮著無數(shù)白色的紙船,紙船上點著小小的蠟燭,順著水流緩緩漂向遠方。
“是忘川河……”韋章道長倒吸一口涼氣,“那船是……渡魂船!”
就在這時,船上的艄公突然抬起頭,斗笠下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只有黑洞洞的一片。他朝著岸上伸出手,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想來就……上來吧……”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金秀楠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竟抬腳就要往跳板上走。
不料,葉宇一把拽住他,抬手給了他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金秀楠打了個激靈,眼神恢復清明,看著近在咫尺的烏篷船,嚇得腿一軟:“我……我剛才怎么了?”
“是馭魂術!”韋章道長說道:“此船渡的不是人,是魂!上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艄公似乎被激怒了,斗笠下的黑洞里冒出黑氣,烏篷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