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更壞的結(jié)果
“是你！”丁香目眥欲裂，撲過來撕扯白婉婉，“全村只有你采了毒菌子！我親眼看到你放到背簍里的！一定是你害了我的小遠！是你！一定是你故意害我弟弟！我要你償命！”
白婉婉了然。
原來是在這等她呢。蘇婉云果然好算計。
一旁的趙玉珍趕緊上來拉開發(fā)狂的丁香，“丁香！你冷靜點！事情還沒弄清楚！”
“放開我！放開我！就是她！她害了小遠！我要殺了她！”丁香胡亂掙扎著，指甲無意間在趙玉珍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王秀英也掙扎著要沖過來，被幾個反應(yīng)過來的村民死死攔住，小小的衛(wèi)生所剎那間亂成一團。
白婉婉沒有閃躲，大聲吼道：“都別吵了！孩子現(xiàn)在就躺在這里，命就快沒了！是跟我算賬重要，還是把孩子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重要？！”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部分尚存理智的村民頭上。吵鬧聲瞬間低了下去，大家都看向床上氣息微弱的孩子。
“李醫(yī)生，這里有解毒的藥嗎？”
李志宇面露難色，痛苦地搖了搖頭，“沒有……我這里只有些常用的感冒藥、止痛片。這種程度的中毒，非得是縣醫(yī)院用專門的解毒針劑、配合洗胃機才行。”
他看了一眼窗外，“但是從這里到縣城，路不好走，最快也得一個半鐘頭。只怕孩子……撐不到那個時候??！”
丁香一聽“撐不到”三個字，腿一軟，癱倒在地，捂著臉絕望的嗚咽：“小遠……我的小遠……是姐姐沒看好你……”
王秀英一把死死拽住李志宇的胳膊，“李醫(yī)生！你是城里來的文化人，見過大世面！你一定還有其他辦法的對不對？我求求你！你救救小遠！只要能救他，花多少錢我都愿意?。?！”
李志宇攙扶起幾乎要跪下的王秀英，臉上滿是無奈，“嬸子，真不是錢的問題。是這村衛(wèi)生所條件有限，要什么沒什么，我……我也是有心無力啊！”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丁香抬起淚痕遍布的臉，顫抖著伸出手，去觸摸弟弟愈發(fā)冰涼的小臉。
“實在……抱歉……”李志宇低下頭，緊咬著唇，指甲深掐進掌心。
小遠是個活潑善良的孩子，有時摘了野果子還會送他幾個。
看著一個年幼的生命在眼前流逝，卻無能為力，這種挫敗感讓他胸口發(fā)堵。
白婉婉眉頭緊鎖，在病床前來回踱步：【嘖！去縣醫(yī)院這條路行不通嗎？但不確定毒源的情況下，用那個方法，我只有六成把握。而且，現(xiàn)在這個處境，說出來他們會讓我動手嗎？到底該怎么辦？！】
癱坐在地上的丁香突然抬起頭，她剛才……好像聽到了白婉婉說她有辦法？！
丁香激動的沖過去，一把拽住白婉婉的衣襟，眼里布滿血絲，“你、你有辦法對不對？你是不是有方法可以救小遠！你說啊！”
白婉婉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得一跳，“額……是！我是知道一個民間的土方子，或許可以試試。但沒有十成的把握能解毒，而且過程可能會有風險?！?br />
“試！你快試！救救我的小遠！我求求你！救救他！”
丁香松開她的衣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白婉婉“砰砰”磕頭。
“哎！你快起來。”白婉婉把丁香扶起來，她的額頭已經(jīng)變得紅腫一片。
王秀英將白婉婉推開，厲聲阻止，“不行！丁香！你糊涂啊！她白婉婉又不是正經(jīng)大夫！連李醫(yī)生都沒辦法，你居然信她的鬼話？你別忘了，就是她下的毒！”
蘇婉云面上卻愈發(fā)憂心忡忡，扶著丁香的胳膊，柔聲勸道：“丁香，我知道你心急，可這畢竟是性命攸關(guān)的大事，還是要謹慎?。⊥裢衩妹盟吘箾]正經(jīng)學過醫(yī)，這土方法萬一……豈不是會雪上加霜？”
丁香甩開蘇婉云的手，看向王秀英，“不！醫(yī)生的話你們沒聽見嗎？去縣醫(yī)院已經(jīng)來不及了！留在這里，小遠就是等死！既然結(jié)果已經(jīng)注定是最壞的，那讓她試一試，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她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白婉婉，“畢竟，也不可能有比這更壞的結(jié)果了，不是嗎？”
白婉婉迎上她的目光，朝她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姑娘，關(guān)鍵時刻竟有如此魄力。】
丁香瞳孔一縮，她是已經(jīng)瘋了嗎？怎么白婉婉沒張嘴她都能清楚聽到她說話？
但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姨母，你就讓她試一試吧！就算是只有一成把握我也要救小遠！”
王秀英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外甥，雙手不由得握成了拳頭，還是有些猶豫不決，“這……”
蘇婉云萬萬沒想到丁香竟然如此固執(zhí)。
不過白婉婉一個村婦懂什么醫(yī)術(shù)？
她想治就讓她治，治死了正好坐實罪名，也省得自己再費心。想到這里，她不再勸阻，退到一旁，冷眼旁觀。
丁香果斷看向白婉婉，“救！白婉婉，你來救！小遠是我親弟弟，我來擔這個責任！救不活……那也是他的命！我認了！”
“好。”白婉婉得到首肯，回頭朝站在門口的村民大喊，“誰家燒飯的灶膛還沒清理？把里面最黑的鍋底灰刮下來，用溫水調(diào)成糊狀拿來！還有蓖麻油！誰家有？”
張嬸子應(yīng)聲，“我！我家就在旁邊，我去拿鍋底灰。”
趙玉珍也喊道：“我家有蓖麻油！我去拿！”她也跟著沖了出去。
張嬸子動作極快，沒多久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鍋底灰糊糊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