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動 棋局謠言
月色如水,傾瀉在波光粼粼的運河上,將那三艘吃水極深的貨船映照得如同浮動的鬼影。陳明遠伏在蘆葦叢中,手中單筒望遠鏡的視野里,清晰地看到了船身側方那個不起眼的蓮花暗記——與上官婉兒之前繳獲的令牌如出一轍。他心頭一緊,低聲道:“找到了,白蓮教的船?!?br />
兩日前,上官婉兒與陳明遠順藤摸瓜,終于將白蓮教散布“棋局謠言”的陰謀與江浙一帶多名絲綢商人離奇失蹤的案件聯(lián)系起來。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這條貫通南北的京杭大運河。根據(jù)那名被策反的白蓮教小頭目供述,今夜子時,一批特殊的“貨物”將經(jīng)由這三艘貨船運抵杭州,而貨物,正是以邪法“毒染”的絲綢。此毒不傷纖維,卻能在穿著者身上緩慢累積,引發(fā)皮膚潰爛、心神躁郁,白蓮教企圖借此制造恐慌,動搖民心,為其更大的圖謀鋪路。
陳明遠運用現(xiàn)代商業(yè)情報分析的方法,精準推算出船只最可能??康拇a頭。此刻,他們身后是杭州知府暗中調(diào)派的十余名好手,以及上官婉兒憑借私人關系請來的兩位武林同道。一張大網(wǎng),已悄然撒下。
子時剛過,貨船并未如預期般靠岸,而是在河道中央下錨停滯。此舉出乎眾人意料。更令人心驚的是,借著微弱的燈火,可見船工們正將一匹匹絲綢從船艙搬出,并非卸貨,而是投入水中!那絲綢入水竟不沉,反而如荷葉般鋪展于水面,順流而下。
“他們不是在運貨,是在投毒!”上官婉兒瞬間明悟,聲音冷冽,“毒物溶于水,下游的百姓、牲畜若飲用此水,后果不堪設想!”
計劃必須改變,強攻已無意義,必須登船阻止。陳明遠急中生智,想起曾在卷二記錄的江南織造局獨特的漂洗工藝,其中提及某種植物凝漿能暫時使絲綢防水。他立刻低喝:“用火箭!瞄準絲綢射擊!那毒綢經(jīng)過特殊處理,懼火!”
命令下達,數(shù)支裹著油布的箭矢破空而去,觸碰到水面的絲綢,果然轟地燃起幽藍色的火焰。突如其來的攻擊讓貨船上陷入一片混亂。
趁亂,上官婉兒與陳明遠各帶一隊人手,利用飛爪悄無聲息地攀上為首和壓陣的兩艘貨船。甲板上的抵抗比預想中微弱,幾名船工幾乎沒怎么交手便潰散跳河。情況順利得讓人不安。
陳明遠率先沖入主船艙,里面堆放的并非絲綢,而是一箱箱標注著“蘇木”、“礬石”的普通染料。他心中疑竇叢生,隨手撬開一箱,指尖沾取些許粉末,湊近鼻尖一聞——一股極其細微的、帶著杏仁味的辛辣氣息沖入鼻腔。是氰化物!雖然提純粗糙,但絕對是劇毒!這根本不是染布之用,而是……
“小心!”上官婉兒的驚呼從身后傳來。與此同時,船艙四壁的暗格猛地彈開,數(shù)名身著黑色水袍、手持分水刺的殺手如鬼魅般涌出,攻勢狠辣,目標明確——直指陳明遠。他們的武功路數(shù),與之前遭遇的白蓮教眾截然不同,更像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陳明遠倉促間拔劍格擋,險象環(huán)生。上官婉兒劍光如練,瞬間刺倒兩人,欲向他靠攏,卻被另外三名殺手死死纏住。激斗中,一名殺手虛晃一招,誘使陳明遠門戶大開,另一人則悄無聲息地從側面突進,分水刺直取其肋下。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身影猛地將陳明遠撞開?!班坂汀币宦暎腥肴?。受傷的不是陳明遠,而是替他擋下這一擊的上官婉兒。鮮血瞬間染紅了她月白色的衣襟。
陳明遠腦中“嗡”的一聲,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他怒吼一聲,劍法瞬間變得狂野而無章法,卻招招搏命,竟暫時逼退了眼前的殺手。他一把攬住搖搖欲墜的上官婉兒,觸及她后背溫熱的濡濕,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也正在這一刻,或許是極度的情緒波動引動了某種時空裂隙,陳明遠的眼前猛地一花——狹小的辦公隔間、閃爍的電腦屏幕、鍵盤敲擊的噼啪聲、還有半杯涼掉的咖啡——現(xiàn)代辦公室的景象如同海市蜃樓般疊加在血腥的古代船艙之上,無比清晰,又轉瞬即逝。
這短暫的恍惚讓他動作一滯。殺手豈會放過這等良機,刀光再起!千鈞一發(fā)之際,外圍的官兵終于突破阻礙殺入艙內(nèi),人數(shù)優(yōu)勢瞬間扭轉了戰(zhàn)局。殘余的殺手見事不可為,紛紛擲出煙幕彈,縱身躍入運河遁走。
戰(zhàn)斗結束,艙內(nèi)一片狼藉。陳明遠緊緊抱著上官婉兒,用手帕死死按住她背后的傷口,聲音嘶啞顫抖:“為什么這么傻?!你明知他們目標是……”
上官婉兒臉色蒼白,額角沁出冷汗,卻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打斷他:“你……你不能死。這棋局,還沒下完……”她的手無力地抬起,想觸碰他的臉,卻在半空中頹然落下,陷入了昏迷。
“婉兒??!”陳明遠的呼喊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此時,一名官兵在搜查殺手尸體后,呈上一塊玄鐵令牌。令牌樣式古樸,絕非白蓮教之物,正面刻著一個蒼勁的“粘桿處”字樣。陳明遠瞳孔驟縮,他曾在清宮檔案中見過這個名稱——那是直屬于雍正皇帝,在乾隆朝初期依舊活躍的皇家秘密特務機構!
難道白蓮教的背后,竟有皇家勢力的影子?這運河上的殺局,究竟是邪教的垂死掙扎,還是來自紫禁城深處的陰謀?他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婉兒,又望向手中這塊冰冷沉重的令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上官婉兒生死未卜,真正的幕后黑手似乎才剛剛浮出水面。陳明遠攬著摯愛,手握令牌,立于漂浮于暗流之上的貨船中,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漩渦的中心。這盤棋,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