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白霧籠罩, 依稀能看到浴桶里的人。
墨發(fā)披散,劍眉攏起,薄唇上毫無血色。坐在那里, 好像下一刻就會喪失生氣。
裴苒伸手輕輕撥開他面上散亂的碎發(fā),她的指尖慢慢撫平他眉間的褶皺。
“殿下,會好的?!?br />
聲音又輕又淺,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她最后看了一眼蕭奕,轉(zhuǎn)身踏出浴殿。
正殿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精致的香爐,香爐蓋緊, 絲毫香氣都透不出來。
“小楠,把香爐包好, 備好馬車, 去驛站?!?br />
回府已有一個時辰多, 賽馬早已結束,尹淳瑤也該回驛站了。
柳元青看著小楠包起香爐, 幾步到裴苒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曾翻遍醫(yī)書, 不曾有一處記載何為噬心草的引物。如今我更無法確定這香爐是不是那引物,你就算去了,她也可以不承認。更何況, 誰也不能保證這是不是個陷阱。”
尹淳瑤敢這么明張目膽地送香爐,難保她不會有后招。
“我知道?!迸彳凵裆潇o,她看向柳元青, 目光清澈,“柳大夫,我明白的??墒墙袢杖绻皇俏沂障逻@個香爐,他不會出事。就算是陷阱我也必須去?!?br />
“他若清醒, 絕對不會讓你赴險境。裴苒,你清醒點。今日就算沒有尹淳瑤來送香爐,來日引物也會以別的形式出現(xiàn)在蕭奕的面前。只要他身上余毒未清,這便是沒有辦法防備的事情。這不是你的錯。”
柳元青很清楚,裴苒在蕭奕的心中是什么重量。
可道理誰不清楚呢?再清楚也抵不過自己的心。
裴苒低眸看向香爐,眼中淚光浮動,“可他在地獄門前徘徊了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的折磨,好不容易能安然度日。一瞬間,他們便將他所有的努力打翻。柳大夫,如果今日中毒命懸的是四公主,你會這么勸自己嗎?”
柳元青目光一頓,他無法反駁裴苒的話。
他的手漸漸放了下來,側開身子,“勿要一個人去,讓杜安跟著。”
“好。在我回來之前,就拜托柳大夫了。小楠,我們
走?!?br />
外面的陽光很好,但照在人的身上偏偏生不出絲毫暖意。
馬車快速趕往驛站,將將停穩(wěn),裴苒便掀開車簾。
驛站外守著南越的侍衛(wèi),裴苒將太子府的令牌和一封短信遞上前。
很快,尹淳瑤身邊的貼身侍女就急步出來。
“太子妃,里面請?!?br />
驛站里回來的人尚且不多,等到尹淳瑤的屋子,就更加安靜。
侍女將門打開,便退到一旁,安靜不語。
裴苒踏進屋子,小楠跟在她身后。
屋里窗戶緊緊閉著,尹淳瑤站在窗前,慌亂地看著裴苒。
“你若將我的事情說出去,我和他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我阿兄也不會饒過我的,你放過我好不好?”
尹淳瑤雙目淚濕,手中握著威脅的短信。她期盼地看著裴苒,希望她能點頭。
裴苒淡淡地看向她,小楠將香爐奉上前。
“公主,你在求我之前是不是該想一想自己做了什么事。這香爐,里面到底裝了什么,真的是你親手研制的香料嗎?還是你蓄謀已久的毒香?”
尹淳瑤驚慌地看向香爐,她死命搖了搖頭,“不是毒香。那人說了這香不會致命的。我請了大夫查看,大夫都說沒問題的?!?br />
“那人?是誰?誰給你的香料?”裴苒急步上前,握緊尹淳瑤的手臂。
尹淳瑤終于意識到不對,她直覺這香爐惹了事,心底的恐慌不斷放大。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蒙著面,拿著言哥哥的貼身信物,我不得不聽他的話。他明明說了,這香不會致命的。你信我,我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br />
尹淳瑤慌得失去分寸,她握著裴苒的手,努力想要她信自己。
裴苒看著哭泣不止的尹淳瑤,心越來越沉。
她猛地抽出自己的手,袖口傾斜,一把短刀就露了出來。
尹淳瑤瞪大眼睛,她想逃。
鋒利的刀口一瞬間抵在她的喉間,壓出一道血痕。
裴苒面色如冰,一點點加重手上的力道,“公主,你今日若不說實話,不等那人動手,我便先讓你和你的言哥哥陰陽兩隔。”
喉間的疼痛越來越重,尹淳瑤驚恐地看著裴苒,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她從未想過,裴苒也有動刀殺人的那一刻。
“你不能殺我,我若是死在大燕,戰(zhàn)事必起?!?br />
“公主不必提醒我,我既然敢威脅公主,就是做好了一命賠一命的準備。公主要和我賭嗎?我孑然一身,沒什么可怕的??赡悴煌?,你還有你的心上人。”裴苒冷冷地道,仿佛下一刻就能殺人。
尹淳瑤動也不敢動,“你有,你不是喜歡太子嗎?你死了,他怎么辦?”
心仿佛被人狠狠刺痛,裴苒維持著冷靜,“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