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的余燼在夜風(fēng)中明滅不定，映照著蘇小貍那張寫滿復(fù)雜情緒的臉。

  短暫的沉默后，她終于鼓起勇氣，問出了一個現(xiàn)實的問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那……接下來，我們該去什么地方？”

  她用了“我們”這個詞，下意識地將自己和凌飛、天使冷綁在了一起。

  盡管內(nèi)心依舊充滿恐懼和困惑，但經(jīng)歷了白天的生死危機，又親眼目睹了凌飛那超越理解的力量，她本能地覺得，跟在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存在身邊，或許是這片混亂末世中，相對“安全”的選擇，前提是不要觸怒他。

  凌飛的目光從跳動的火星上移開，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我不知道?！?br />
  他頓了頓，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不過，如果你想去找你的雄兵連，我是不會阻止你的。”

  這句話說得很隨意，沒有任何挽留或威脅的意思，卻讓蘇小貍的心猛地一緊。

  去找雄兵連？

  開什么玩笑！

  且不說現(xiàn)在根本不知道雄兵連其他人在哪里，通訊斷絕，大地淪陷，尋找無異于大海撈針。

  單就眼前的情況而言，她敢離開嗎？

  在得知凌飛輕描淡寫地說出劉闖和葛小倫的死訊后，蘇小貍就徹底明白了雙方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層級的差距，那是生命本質(zhì)上的碾壓。

  連天使文明的戰(zhàn)士，這位名叫冷的天使姐姐，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觀察”或“執(zhí)行命令”，而不是出手“制裁”或“抓捕”，這本身就說明了一切——凌飛的實力，恐怕遠超她的想象，甚至可能讓天使都感到忌憚。

  自己這個半吊子的超級戰(zhàn)士（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要是敢露出一絲一毫“我想回雄兵連”或者“我要為戰(zhàn)友報仇”的念頭，天知道這個看似平靜、實則殺伐果斷的魔王會做出什么反應(yīng)。

  那被暴力碾碎的倭國人，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

  蘇小貍連忙擠出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但努力顯得真誠：“呵……呵呵，其實，回不回雄兵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啦?！?br />
  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凌飛的表情，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這世道，到處兵荒馬亂的，雄兵連估計也散了……我覺得，跟著你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挺不錯的，至少……安全點，是吧？”

  她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松自然，帶著一點討好和依賴的意味，心里卻緊張得要命。

  凌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算是默認了她的跟隨。

  他確實無所謂。

  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區(qū)別。

  現(xiàn)在的他，力量在握，前路清晰，早已不是當(dāng)初那個會被輕易拋棄、需要依賴他人的弱者。

  他無懼任何挑戰(zhàn)，也無所謂身邊跟著誰。

  對于能執(zhí)掌時間、修正“錯誤”的逢魔時王而言，某些選擇帶來的微小變數(shù)，若真的不順心，也并非完全不可扭轉(zhuǎn)。

  只要不妨礙他，一切都可容忍。

  蘇小貍見凌飛沒有反對，心中暗暗松了口氣，但那份好奇和不安并未完全消除。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她心頭、讓她寢食難安的問題：

  “那個……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明顯的怯意。

  “你……你為什么要殺劉闖……和葛小倫呢？他們……他們畢竟……”

  她沒有把“是我的戰(zhàn)友”說出口，及時剎住了車。

  凌飛的目光再次投向篝火余燼，這一次，他沒有回避，也沒有用沉默應(yīng)對。

  或許是覺得這個新加入的“跟班”還算識趣，或許是他內(nèi)心某些被冰封的角落，也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因為，”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酷。

  “劉闖是我的仇人。而葛小倫……他擋了我的道。”

  他轉(zhuǎn)過臉，看著蘇小貍，清晰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應(yīng)該不陌生。我叫，凌飛?！?br />
  “凌飛？”蘇小貍先是一愣，隨即，記憶的閘門仿佛被這個名字猛地撞開。

  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一副恍然大悟卻又更加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就是那個凌飛？”她失聲叫道。

  她想起來了，剛加入超神學(xué)院不久，有一次和同寢室的杜薔薇閑聊時，薔薇曾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提起過這個名字。

  說琪琳的一個朋友，青梅竹馬，叫凌飛，他的姐姐被劉闖那伙人欺負后自殺了，凌飛四處尋求公道，卻因為劉闖被超神學(xué)院吸納為“諾星戰(zhàn)神”，以“大局為重”為由，不了了之……當(dāng)時薔薇的語氣很復(fù)雜，蘇小貍也只是當(dāng)作一個令人唏噓的八卦聽過就算了，畢竟那時的她，滿心想的都是怎么通過訓(xùn)練，保住自己的“鐵飯碗”。

  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故事里無力抗爭、最終似乎消失在混亂中的悲劇青年，竟然就是眼前這個隨手召喚隕石、視天使如無物、談笑間宣布兩位超級戰(zhàn)士死訊的恐怖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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