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火鐵燃星夜,官差壓村門
山風裹著秋涼掠過礦坡時,蘇惜棠正蹲在陶爐前。
柱子從礦洞最深處挑來的碎石堆在腳邊,每塊都泛著暗紅,像浸過血的鵝卵石。
她指尖摩挲著其中一塊,觸感粗糲,卻比尋常石頭沉了三分——這是昨夜礦洞深處傳來裂響后,她特意交代要取的最紅的那種。
阿棠,炭火燒足了。關凌飛蹲在她身側,鐵鉗夾起塊碎石就要往爐里送。
他掌心還留著晨獵時被野藤刮的血痕,此刻卻穩(wěn)得像塊山巖。
蘇惜棠按住他手腕:等日頭偏西再放。她望著遠處山尖的日影,我在醫(yī)書里讀過,有些礦物遇陰火不燃,得借日光最盛時的陽氣引。
圍在四周的村民們交頭接耳。
王二搓著沾了爐灰的手:這能燒?
我家灶膛里的石頭可都是越燒越硬。孫婆婆往爐邊湊了湊,枯瘦的脖頸伸得老長:我娘家那山有塊紅石,說是能引雷...莫不是和這一樣?
日頭滑到西山頂時,蘇惜棠點頭:
關凌飛的鐵鉗輕抖,碎石落進爐膛。
火星子噼啪濺起,卻很快湮滅。
村民們的議論聲漸低,王二撓了撓后腦勺:莫不是白忙活?蘇惜棠沒說話,目光緊盯著爐口。
她懷里的玉佩又開始發(fā)燙,靈田空間里的金線草正瘋狂擺動,金紋順著草莖竄得比往日更快——這是空間在示警,還是在呼應?
直到子夜梆子敲過三遍,變故才來。
陶爐突然發(fā)出的震顫,爐壁溫度驟升,烤得圍坐的村民們紛紛后退。
蘇惜棠的手背被熱氣燙得發(fā)紅,卻半步未挪。
她盯著爐口,瞳孔驟縮——那枚碎石正從中心裂開細縫,幽紅的光順著裂縫滲出,像活物在石皮下蠕動。
火星子突然迸出,碎石整個燃了起來!
幽紅的火焰沒有跳躍的火舌,倒像塊燒紅的玉,穩(wěn)穩(wěn)托在爐中。
王二的火把掉在地上,孫婆婆的手死死攥住蘇惜棠的衣袖,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火...火鐵!
我爺爺說過,山里埋著能自己燒的火鐵!
真能燒?柱子蹲下來,伸手在火焰上方虛虛一探,不燙?
關凌飛一把拽回他的手,離半尺都能烤焦汗毛。他抄起鐵鉗夾起燃燒的碎石,轉身往醬坊跑,阿秀的醬熬了三天還沒好,試試這個!
醬坊里的陶甕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關凌飛將火鐵投入灶膛,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地竄起三尺高,灶壁被映得通紅。
蘇惜棠湊近看火候,原本需要半日才能收濃的醬色,竟在半刻鐘里開始掛勺。
阿秀捧著木勺的手直抖:這...這比燒十捆干柴還快!
當第一縷醬香飄出醬坊時,青竹村的狗都開始狂吠。
王二的媳婦端著碗從院門口沖進來:我在村頭都聞著了!
比過年殺豬還香!孫婆婆抹著眼淚往陶甕里張望:我那苦命的老頭子,要是能喝口這醬拌的粥...
蘇惜棠卻退到了醬坊門口。
她望著灶膛里仍在燃燒的火鐵,心跳得厲害——這火不挑燃料,不隨時間減弱,溫度還能通過覆蓋灶灰來控制。
若是用在陶窯,燒一窯瓷器能省七成柴;用在鐵匠鋪,打鐵的火候能精準到分;甚至...她望著遠處的礦洞,眼神暗了暗,這東西太金貴,金貴得像塊亮閃閃的肥肉,縣城的官兒、州府的商隊,怕是要聞著味來了。
明兒讓嬸子們把碎火石裝陶罐里。她轉身對關凌飛說,聲音壓得低,外頭裹層粗布,就說是暖爐罐,十文錢一個,讓小石頭背去縣城賣。
關凌飛眉峰一挑:十文?咱村的柴禾才三文一捆。
就要這個價。蘇惜棠指尖敲了敲自己太陽穴,太貴了招人眼,太便宜顯得不值錢。
縣城的富戶娘子冬日手涼,十文買個暖手的新鮮物,正合適。她頓了頓,又補了句,讓小石頭只說從后山撿的,別提礦洞。
試賣那日,小石頭背著半筐暖爐罐出門時,褲腳還沾著晨露。
蘇惜棠站在村口目送他,飛鳶從頭頂掠過,爪子輕輕碰了碰她發(fā)間的木簪——這是她和靈寵約定的信號。
直到小石頭的身影消失在山坳里,她才轉身回村,卻見王二媳婦正踮腳往地窖里搬陶罐,柴草鋪得比往日都厚。
地契藏在祠堂神龕的磚縫里了。關凌飛從身后走來,聲音像山澗的水,我用泥封了磚,上頭壓了三炷香。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角,你昨兒沒睡好,眼下青了。
蘇惜棠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小石頭的喊聲響徹整個村子,帶著哭腔的尖細:嬸子!
縣...縣衙來人了!
三輛官車,車簾上繡著金麒麟!
她的瞳孔驟縮。
飛鳶從頭頂掠過,翅膀帶起的風掀起她的衣角——這是的信號。
蘇惜棠轉身就往地窖跑,關凌飛的大掌扣住她手腕:我去藏火鐵,你換身粗布衫,提個竹籃裝采藥。他指腹重重蹭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