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拍賣會的藍鉆
周末傍晚,沈瓷遞給顧臨溪一個精致的禮服袋。深藍色的西裝,與他眼眸的顏色相得益彰,質(zhì)感和剪裁比衣帽間里任何一件都要考究。
“換上,帶你去個地方?!彼恼Z氣一如既往,不帶商量。
顧臨溪沒有多問,默默接過。當他換好西裝走出衣帽間時,等在外間的沈瓷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掠過一絲驚艷,隨即化為更深的、帶著滿意與獨占意味的幽光。她走上前,親手為他調(diào)整了一下領(lǐng)結(jié),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他頸側(cè)皮膚,帶來一陣微麻。
“很適合你?!彼吐曊f,像是在評價一件屬于自己的藝術(shù)品。
車子駛向城中最負盛名的拍賣行。下車時,沈瓷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力道不容拒絕。拍賣廳內(nèi)燈火輝煌,衣香鬢影,京城的權(quán)貴名流匯聚于此。他們的出現(xiàn),再次毫無意外地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那些目光復(fù)雜地掠過沈瓷,最終定格在顧臨溪身上,帶著審視、好奇,以及難以掩飾的羨慕或嫉妒。
顧臨溪能感覺到自己的后背微微繃緊。沈瓷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緊張,挽著他的手稍稍用力,側(cè)頭在他耳邊低語,氣息帶著冷香:“跟著我就好?!?br />
她的聲音奇異地撫平了他一部分不安。他跟著她,走向前排預(yù)留的最佳位置。所過之處,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夾雜著低低的議論聲。
拍賣會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古董字畫,珠寶翡翠。沈瓷偶爾會舉牌,漫不經(jīng)心地拍下幾件,仿佛只是隨手買些小玩意兒。顧臨溪安靜地坐在她身邊,目光偶爾掃過臺上,大多時候只是看著自己交疊的手,或者……偷偷觀察身側(cè)沈瓷的側(cè)臉。在這樣公開的場合,她依舊是絕對的焦點,從容,冷漠,掌控一切。
直到一枚寶石被推上展臺。
那是一枚矢車菊藍寶石戒指,主石是一顆深邃濃郁、如同高原晴空般的藍鉆,切割完美,在燈光下折射出璀璨卻柔和的光芒,周圍鑲嵌著一圈細密的無色鉆石,如同眾星捧月。它的藍色,與顧臨溪身上西裝的顏色,甚至與他眼眸的顏色,都有著奇妙的呼應(yīng)。
拍賣師報出起拍價,一個令人咂舌的數(shù)字。競拍開始,價格節(jié)節(jié)攀升,顯然這枚藍鉆是今晚許多人的目標。
顧臨溪也被那抹純凈的藍色吸引,多看了幾眼。確實很美。
就在這時,一直漫不經(jīng)心把玩著手中號碼牌的沈瓷,忽然舉起了牌子。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小幅加價,而是直接報出了一個遠超市價、足以讓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的價格。
一瞬間,所有目光再次聚焦過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顧臨溪也愕然地看向她。
沈瓷卻神色不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感受到顧臨溪的目光,側(cè)過頭,冰眸在璀璨燈光下映出他有些懵懂的臉。
“喜歡嗎?”她問,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附近每個人的耳中。
顧臨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喜歡?如此昂貴的東西,他連擁有的念頭都不該有。
然而,沈瓷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在短暫的寂靜后,有人不甘心地試圖加價。沈瓷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再次懶洋洋地舉牌,報出了一個更加離譜的數(shù)字。
徹底的一錘定音。
全場嘩然。那枚璀璨的藍鉆,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取下,放在鋪著黑色天鵝絨的托盤里,恭敬地送到沈瓷面前。
沈瓷看也沒看那價值連城的寶石,她的目光始終落在顧臨溪臉上。在無數(shù)道灼熱目光的注視下,她拿起那枚戒指,然后,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顧臨溪自己,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她拉過顧臨溪的左手,不是戴在他的手指上,而是……直接將那枚尺寸明顯是女戒的、象征著永恒與珍貴的藍鉆戒指,穿過了他襯衫袖口上那枚精致的、她親自為他挑選的貝母扣!
戒指的指環(huán)恰到好處地卡在扣子與袖口之間,那枚深邃的藍鉆,就這樣突兀又和諧地鑲嵌在他淺藍色的襯衫袖口上,像一個極致奢華又充滿占有意味的裝飾。
“這樣,”沈瓷端詳了一下,指尖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枚藍鉆,讓它折射出更耀眼的光芒,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宣告,“就不會掉了?!?br />
她抬起眼眸,掃視了一圈周圍震驚到失語的人群,最后目光落回顧臨溪瞬間漲紅的臉上,冰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笑意。
“很好看。”她評價道,不知是在說鉆石,還是在說戴著鉆石的他。
顧臨溪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臉頰、耳朵、脖頸,無處不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枚戒指卡在袖口的冰涼堅硬的觸感,能感受到周圍那些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羨慕、嫉妒、難以置信,或許還有鄙夷,認為他不過是個被金主寵壞的玩物。
巨大的羞恥感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想把手縮回來,想把那枚過于招搖的戒指扯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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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他抬起眼,對上沈瓷那雙深邃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絲隱約期待的眼睛時,他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她是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歸屬。用一枚價值連城、無法忽視的藍鉆,將他牢牢地標記為她的所有物。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帶來一陣陣悶痛和……一種極其陌生的、扭曲的悸動。
在無盡的羞恥與慌亂之下,似乎有一絲微弱的、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被如此強烈地、不惜代價地占有和珍視著的……滿足感,如同深淵中的幽火,悄然燃起。
他最終沒有動。只是死死地低著頭,濃密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掩蓋了眸中翻江倒海的情緒。他任由那枚冰涼的藍鉆貼著他的手腕皮膚,像一個美麗而沉重的鐐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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