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昊站在被奪取的墟艦甲板上，腳下是正在逐漸失去活性、變得如同真正朽木般的詭異船體。那暗核最后爆發(fā)出的精神波動和遠(yuǎn)方傳來的恐怖威壓，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瞬間從初戰(zhàn)告捷的微醺中徹底清醒。

  “陛下，這破船……好像要散架了！”熊山踩著腳下變得松軟的甲板，甕聲甕氣地喊道，他剛才劈砍那些墟化水手的狠勁還沒完全消退，斧刃上還掛著粘稠的暗綠色液體。

  劉昊收回望向迷霧深處的目光，眼神銳利：“立刻清理戰(zhàn)場，將所有有價值的東西，尤其是那些骨刺碎片、還有暗核殘留物，盡快轉(zhuǎn)移到‘破浪號’！周泰，派人檢查這船結(jié)構(gòu)，看看能否拖拽，若不行，就地焚毀，避免留下隱患！”

  “諾！”周泰抱拳，立刻指揮士卒行動。他自己則快步走到劉昊身邊，低聲道：“陛下，方才……末將也感到一陣心悸，仿佛被什么洪荒巨獸盯上了?！?br />
  劉昊微微頷首，沒有隱瞞：“我們可能驚動了大家伙。傳令下去，艦隊即刻集結(jié)，呈防御陣型，緩速向西南方向撤離這片海域，動作要快！”

  命令迅速執(zhí)行。士卒們?nèi)讨鴮π媾灇埡〉谋灸芸謶趾蛺盒模焖偎褜ぶ赡艽嬖诘木€索。侯吉也帶著幾個機靈的侍衛(wèi)加入了“淘寶”行列，他捏著鼻子，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下一小塊失去光澤的骨刺，嘴里念叨著：“這玩意兒看著邪性，說不定墨家那些怪人能研究出點門道，好歹值點錢……總不能讓弟兄們白忙活一場?！?br />
  很快，初步清理完成。這艘被摧毀了核心的墟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根本無法拖行。在轉(zhuǎn)移了少量有價值的殘骸后，周泰下令發(fā)射火箭，將其徹底點燃。幽綠色的火焰在灰白迷霧中升騰，伴隨著噼啪的怪響，散發(fā)出難以形容的惡臭，最終緩緩沉入冰冷的海水。

  艦隊重新編組，以“破浪號”為核心，艨艟斗艦護(hù)衛(wèi)兩翼，小心翼翼地向著西南方駛?cè)ァ夥毡戎案幽?，每個人都感覺到了那股無形的、來自深海的壓力。

  劉昊回到“破浪號”指揮艙，墨家女鉅子已在等候。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清澈。

  “鉅子，方才多謝出手?！眲㈥秽嵵氐乐x。若非她那瞬間的“墨守”光暈，破浪號硬接那一記主炮，后果不堪設(shè)想。

  “分內(nèi)之事?！迸犠游⑽u頭，目光落在劉昊懷中，“陛下的玉璽，方才似有異動？”

  劉昊取出傳國玉璽，此刻它已恢復(fù)溫潤，但那股灼熱感記憶猶新?！笆?，在朕摧毀那墟艦核心時，它發(fā)出預(yù)警，指向迷霧深處?！彼D了頓，沉聲道，“那里有東西，非常龐大，非常……危險?！?br />
  女鉅子沉默片刻，道：“‘墟’之力，善于侵蝕與控制。海域廣闊，生靈無數(shù)，恐有巨物已被其奴役。陛下所見，或許便是‘歸墟’在此地的守護(hù)者，或者說……清道夫?！?br />
  就在這時，艦體猛地一震！并非撞擊，而是來自水下！

  “怎么回事？”劉昊疾步走出船艙。

  “陛下！水下有東西！”了望塔上的士卒聲音帶著驚恐，“很多！非常大！”

  幾乎在同時，艦隊四周的海面如同沸騰般翻滾起來！無數(shù)巨大的、扭曲的黑影在水下穿梭，攪起渾濁的浪濤。一些黑影的輪廓大得驚人，甚至超過了艨艟斗艦！

  “是海獸！被墟力侵蝕的海獸！”周泰倒吸一口涼氣，嘶聲下令，“所有船只靠攏！長矛手、弓弩手準(zhǔn)備應(yīng)對水下攻擊！拍竿準(zhǔn)備！”

  命令剛下，一艘位于艦隊邊緣的艨艟斗艦就遭到了猛烈撞擊！船體劇烈傾斜，木屑飛濺！數(shù)條布滿吸盤、帶著尖銳骨刺的巨大觸手破水而出，如同巨蟒般纏繞上船身，瘋狂收緊！船上的士卒驚慌失措，用長矛猛刺，用刀斧劈砍，但那觸手堅韌異常，只在表面留下淺淺的白痕。

  更可怕的是，那些觸手分泌出粘稠的腐蝕性液體，船板發(fā)出“嗤嗤”的聲響，迅速被蝕穿！

  “救命！”

  “船要斷了！”

  凄厲的慘叫聲和船體解體的呻吟聲令人頭皮發(fā)麻。不過片刻，那艘艨艟斗艦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勒斷、拖入深海，只留下翻滾的泡沫和零星漂浮的碎片。

  整個艦隊為之駭然！

  “弩炮！瞄準(zhǔn)那些觸手，放！”周泰目眥欲裂，怒吼道。

  重型弩箭呼嘯而出，有的射中了觸手，深入數(shù)尺，綠色的血液噴濺，吃痛的海獸發(fā)出沉悶的嘶吼，暫時松開了攻擊。但更多的海獸從四面八方涌來！有體型龐大、披著骨甲、頭部如同攻城錘的怪魚，一次次悍不畏死地撞擊船底；有能噴射高壓水箭、洞穿盾牌的梭形生物；還有更多奇形怪狀、散發(fā)著腐臭與惡意的存在。

  艦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戰(zhàn)。弩炮對付大型目標(biāo)尚可，但對那些中小型、速度迅捷的海獸效果有限。弓弩手的箭矢往往難以穿透厚實的鱗甲或滑膩的皮膚。拍竿每次砸下，都能激起巨大水花，砸碎一兩只海獸，但相對于源源不斷的獸潮，簡直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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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娘的！這要是在陸地上，老子非扒了它們的皮！”熊山怒吼著，搶過一架床弩，對著一條試圖攀上“破浪號”船舷的觸手猛射，鐵矢貫穿觸手，將其釘在船幫上，但那觸手仍在瘋狂扭動。

  侯吉躲在相對安全的桅桿后面，看著下方慘烈的戰(zhàn)斗，臉都白了，計算器本能又開始工作：“虧大了，虧大了！一艘艨艟斗艦造價三百金，弩箭一支五十錢，火油一罐……這得多少軍費打水漂??！還得撫恤金……”

  劉昊面色冷峻，洞察之眼掃過戰(zhàn)場。海獸的數(shù)量太多了，而且受到那股遠(yuǎn)方威壓的驅(qū)策，變得異?？癖３Ｒ?guī)手段只能被動挨打，消耗下去，整個艦隊都可能葬身于此。必須找到破局之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懷中的玉璽。玉璽依舊溫?zé)?，但并未主動顯現(xiàn)力量。上一次共鳴是借助了黑劍（心骸之鑰），如今黑劍已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