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鑾駕歸鄴
初冬的寒風(fēng)卷過官道,揚起陣陣黃塵。一支黑色的鐵騎洪流,正沿著寬闊的直道,向著北方那座巍峨的新都鄴城滾滾而去。隊伍中心,那面玄色鎏金的“魏”字大纛旗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旗桿下,劉昊一身戎裝,外罩玄色大氅,騎在神駿的烏云駒上,面沉如水。
連續(xù)多日的急行軍,人困馬乏,但隊伍依舊保持著嚴(yán)整的肅殺隊形。這是劉昊自白龍堆大捷后,僅率一萬精銳騎兵星夜兼程回援京師的隊伍。西域的沙塵似乎還沾染在甲胄之上,但每個人的心,早已飛回了那座看似平靜,卻暗流洶涌的都城。
“陛下,前方三十里便是鄴城了。”身旁,同樣風(fēng)塵仆仆的熊山甕聲甕氣地稟報,他搓了搓凍得通紅的蒲扇大手,咧了咧嘴,“他娘的,還是家里好,這北方的風(fēng)雖然割臉,總比西域那吃沙子的鬼地方強?!?br />
劉昊微微頷首,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越過蒼茫的原野,似乎已經(jīng)看到了鄴城那高聳的城墻。洞察之眼悄然運轉(zhuǎn),視野盡頭,那座龐大的城市氣機交織,繁華鼎盛之下,卻隱隱有幾絲晦暗、扭曲的氣息盤踞,尤其是在城北皇陵區(qū)方向,更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感縈繞不散。
“侯吉那邊,有新的消息傳來嗎?”劉昊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wěn)。
“回陛下,一個時辰前接到侯尚書最后一封飛鴿傳書?!睉蛑静挪唏R靠近,他臉色比平日更顯蒼白,裹在厚厚的狐裘里,聲音卻清晰穩(wěn)定,“只說一切依計行事,朝中暫無大變,但……李孚暴斃之事,已暫時壓下,等陛下回鑾親斷。另外,皇陵地陷處,能量波動近日趨于平穩(wěn),但未曾消失?!?br />
“平穩(wěn)?”劉昊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暴風(fēng)雨前的平靜罷了。告訴弟兄們,再加把勁,入城后再行休整?!?br />
“諾!”命令傳下,隊伍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
與此同時,鄴城西門之外,以尚書令侯吉為首的大小官員,早已按照品級肅立在寒風(fēng)中等候。侯吉穿著嶄新的紫色官袍,搓著手,時不時踮腳望向官道盡頭,臉上看似平靜,心里卻早已把算盤打得噼啪響:
“哎呀我的陛下呦,您可算回來了。這京城看著花團錦簇,底下可是快開鍋了。李孚那老小子死得不明不白,皇陵那邊又鬧鬼,光是封鎖消息、安撫人心,就快把老夫的庫底子掏空了……這回說什么也得讓陛下給報銷了,還得算上利息!”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位穿著墨家特色粗布深衣、面無表情的女鉅子,心里又嘀咕起來:“還有這位姑奶奶,整天神神叨叨說什么‘鑰匙’、‘寂滅’,嚇得幾個值守皇陵的羽林郎晚上都不敢出門撒尿。這日子,真真是錢難賺,屎難吃……”
女鉅子對侯吉豐富的內(nèi)心活動毫無所覺,她的目光清冷,同樣望著遠(yuǎn)方,低聲自語:“龍睛碎片異動剛平,鄴城陰霾又起……寂滅之眼,真的已經(jīng)睜開了嗎?”
就在這時,地面?zhèn)鱽砹溯p微的震動,遠(yuǎn)處天際線出現(xiàn)了一道移動的黑線。
“來了!陛下的鑾駕回來了!”眼尖的官員喊了出來。
等候的隊伍立刻一陣騷動,迅速整理衣冠儀容。侯吉立刻換上了一副激動萬分、忠貞不二的表情,小眼睛努力擠出幾點淚花,率先躬身拜下。
蹄聲如雷,迅速接近。黑色的鐵騎如同潮水般涌來,在離迎接隊伍百步之外,隨著一聲令下,齊刷刷地勒住戰(zhàn)馬,動作整齊劃一,只剩下戰(zhàn)馬粗重的響鼻聲和甲葉摩擦的輕響,一股百戰(zhàn)精銳的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讓不少文官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劉昊一馬當(dāng)先,來到迎接隊伍前,利落地翻身下馬。烏云駒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空氣中格外明顯。
“臣等恭迎陛下凱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以侯吉為首,眾官員齊聲高呼,跪倒一片。
“眾卿平身。”劉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西域初定,朕心系京畿,故而輕騎速歸。諸卿留守京師,辛苦了?!?br />
“為陛下分憂,臣等之本分!”侯吉搶步上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陛下遠(yuǎn)征勞苦,臣等日夜懸心,今見陛下龍體康健,天威更勝往昔,實乃我大魏之福?。 ?br />
劉昊目光掃過侯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女鉅子,點了點頭:“回宮再說?!?br />
鑾駕起行,禁軍開道,龐大的隊伍緩緩進(jìn)入鄴城。街道兩旁,早已擠滿了歡呼的百姓,“萬歲”之聲不絕于耳。新朝鼎立,天子御駕親征大勝而歸,這份熱鬧與自豪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城市的繁華氣息沖淡了行軍途中的肅殺,熊山騎在馬上,挺直了腰板,看著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行人如織的景象,忍不住對身旁的同僚低聲道:“瞅見沒,這才叫過日子!等交了差,老子非得去老張家的羊湯館,連干三大碗!”
同僚偷笑:“熊將軍,您那俸祿,夠喝幾碗?別又月底找侯尚書借支?!?br />
熊山老臉一紅,梗著脖子道:“放屁!老子這次立功了,陛下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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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低語淹沒在喧鬧中,但劉昊的洞察之眼卻將這份市井的鮮活與生機盡收眼底,這讓他心中的陰霾稍稍驅(qū)散了一些。這就是他一手打下并竭力守護(hù)的江山,絕不容許任何東西將其破壞。
隊伍并未直接前往皇宮,而是依劉昊之意,先繞行至城北皇陵區(qū)域外圍。越靠近那里,喧鬧聲漸漸減弱,一種莫名的壓抑感籠罩下來。就連普通軍士也察覺到了異樣,戰(zhàn)馬變得有些焦躁不安。
劉昊勒住馬,遠(yuǎn)遠(yuǎn)望向皇陵方向。只見那片原本規(guī)劃整齊、肅穆莊嚴(yán)的區(qū)域,此刻有一角被巨大的布幔圍了起來,布幔之外,有重兵把守,隱約可見內(nèi)部地面凹陷的痕跡。洞察之眼之下,那布幔圍住的區(qū)域,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極淡的、非正常的能量殘留,陰冷、死寂,與周圍生機勃勃的世界格格不入。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他隨身攜帶的那方傳國玉璽,竟在此刻微微發(fā)熱,仿佛與遠(yuǎn)處的異常產(chǎn)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
“陛下,”戲志才策馬靠近,低聲道,“那就是地陷之處。李孚……便是在附近值守時出的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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