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電梯囚籠困龍
探照燈熄滅的剎那,雙子大廈像一頭吞下月光的巨獸,連影子都凝固了。唯有那幽藍的光從玻璃深處滲出,映得眾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陳清雪抹去眉心干涸的血痕,指尖觸到皮膚時微微一頓——那血痂的紋路,竟真如一個“坤”字,邊緣鋒利,像是誰用刀尖刻上去的。
“走。”冉光榮低聲道,聲音壓得極沉,卻帶著股市井混子特有的痞氣,“再站這兒,咱仨就得被這樓當成裝飾燈,焊進墻里當氛圍組。”
他往前邁了一步,乾坤袋里的辟邪砂輕輕一震,十二種顏色的細沙在布囊中流轉,像是活物般調(diào)整著方位。三枚乾隆通寶在他左手里翻了個圈,叮當一響,穩(wěn)穩(wěn)卡進指縫。他沒看其他人,只將一頁泛黃紙片貼在中央電梯的按鈕上——那是《奇門遁甲》的殘頁,邊角焦黑,像是燒過又撿回來的。
彭涵汐靠在水泥管旁,臉色仍有些發(fā)灰,公文包夾層的焦灰已不再躁動,但她手心還沁著冷汗。她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抬眼看了眼那扇緩緩開啟的電梯門,像在確認某種命運的入口。
劉淑雅昏睡在角落,嘴角殘留著玻璃碎屑與血絲,眼角的蛛紋隱隱跳動,仿佛皮下有蟲在爬。
“她不能帶進去?!比焦鈽s回頭,“這樓要填活人,她這種體質(zhì),進去就是送外賣?!?br />
陳清雪點頭,警服肩章在幽光下泛著冷鐵色。她最后看了眼通道盡頭那些鼓動的玻璃胚胎——黎波的臉還在里面浮沉,一張張,像是被時間腌漬過的標本。她轉身,一步踏入電梯。
金屬門合攏的瞬間,冉光榮忽然伸手按住電箱外殼。指尖一滑,被邊緣割破,血珠滾落,滲進縫隙。他皺了皺眉,沒吭聲,只把銅錢在掌心搓了兩下,塞回袖口。
“我走東側?!彼f,“彭顧問,你那邊別搞什么大動作,你那包要是炸了,我可不救第二次。”
彭涵汐扶了扶眼鏡,玳??蚝蟮难凵裎㈤W,沒接話,只默默按下另一部電梯的按鈕。
金屬轎廂下降,燈光忽明忽暗,像是老舊電路在掙扎續(xù)命。陳清雪站在中央,刑天斧背在身后,斧柄抵著脊椎,傳來一絲溫熱——不是金屬該有的溫度,倒像是活物的呼吸。
她抬手,將指尖那點未擦凈的血抹在眼皮上。
視野驟然撕裂。
豎瞳開啟的瞬間,樓層間的混凝土墻變得透明,鋼筋如血脈般搏動,電流在管道中游走,像毒蛇穿行于骨縫。更深處,地底祭壇的輪廓浮現(xiàn)——青銅鼎巨大如鐘,鼎身刻滿扭曲符文,正中央懸浮著兩團光影:一男一女,面容模糊,卻被無數(shù)銀絲纏繞,緩緩注入鼎心。
“黎波……還有妹妹?!彼吐曌哉Z。
鼎下地面,血經(jīng)文蜿蜒成陣,紋路竟與她警服肩章上的徽記完全一致。那不是巧合,是烙印,是血脈的回響。她感到一股熱流從尾椎竄上天靈,蟄龍真氣在經(jīng)脈中躁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咔”的一聲輕響。
主纜繩開始斷裂。
不是銹蝕,不是老化——是被什么東西一口口咬斷的。陳清雪抬頭,只見鋼索內(nèi)部泛起詭異的灰白色,像是被霉菌吞噬,又像有無數(shù)細小的口器在啃噬金屬。斷裂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
她猛地拍下緊急制動鈕。
沒反應。
通訊面板閃爍紅光,電梯加速下墜。
風從井壁灌入,吹得她藏藍警服獵獵作響。她反手去抽刑天斧,卻發(fā)現(xiàn)——斧已不在鞘中。
它懸在半空,斧刃朝下,龍紋在幽光中泛起金芒,像是終于等到了主人最危急的時刻。
“你還真會挑時候耍帥?!彼а?。
話音未落,刑天斧猛然斬落。
“錚——!”
主纜應聲而斷,斷裂的鋼索如垂死巨蟒般甩動,其中一截竟在空中詭異地纏繞起來,卷住轎廂頂部承重梁,硬生生將下墜之勢拽停。電梯劇烈晃動,燈光徹底熄滅,唯有辟邪砂在冉光榮的乾坤袋中發(fā)出微弱熒光,照亮四壁。
陳清雪單膝跪地,喘息未定,抬頭看向斧刃——它已釘入井壁,龍形氣勁如根須般蔓延,牢牢鎖住整個轎廂。
“行啊,老伙計?!彼焓謸徇^斧柄,低聲道,“算你還有點良心。”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斷裂的纜繩殘端,纏著一縷細發(fā)。
暗金色,柔韌如絲,即便在昏光下也不顯灰敗。它纏在鋼索斷口,像是被人刻意留下。
冉光榮蹲下身,哭喪棒輕輕一挑,將那縷發(fā)絲勾起。他湊近看了看,眉頭一皺:“這玩意兒……不怕光?”
通常陰物所附之發(fā),遇陽則焦。可這頭發(fā)在辟邪砂的微光下,非但沒有蜷縮,反而微微舒展,像是活的一樣。
“黎波的?!标惽逖┩蝗徽f。
“啥?”冉光榮一愣。
“胎發(fā)?!彼⒅强|金絲,“勘探隊檔案里提過,他出生時頭頂有一撮金毛,像日光穿云。后來……沒了?!?br />
冉光榮瞇起眼,將發(fā)絲收入乾坤袋,順手撒了把花生米裹著的紙錢,壓在角落。辟邪砂輕輕一震,將那絲陰寒隔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
“有意思?!彼湫Γ斑@樓拿他當鑰匙,還把他小時候的頭發(fā)留著當紀念品?誰家辦展覽還得配童年回憶錄?”
陳清雪沒笑。她抬頭望著井壁上方那片黑暗,豎瞳仍在運轉。透過斷裂的纜繩、扭曲的鋼筋,她看見更深的地底——庹億帆站在祭壇中央,象牙煙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