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玻璃幕墻驚變
血珠墜落的瞬間,陳清雪沒有眨眼。
它正中眉心,溫熱黏稠,像一滴凝固的時間。她沒抬手去擦,只是將刑天斧橫在身前,刀鋒朝上,承接下一滴可能落下的血??深^頂鋼筋骨架靜默如骨,再無動靜。
冉光榮啐出牙縫里的花生殼殘渣,低聲道:“這樓……在吞氣。”
他蹲下身,三枚乾隆通寶貼地輕滾,銅面沾著前夜殘留的灰燼與血漬。銅錢轉(zhuǎn)了半圈,忽然卡住,其中一枚豎立不倒,像是被什么東西咬住了邊緣。
“有東西在下面聽。”他冷笑,“還是說,咱們剛才是不是走錯了門?進了別人家的祖墳?”
彭涵汐沒回應。她左手死死壓著腋下公文包,指節(jié)泛白。那包原本只是個老式牛皮箱,此刻卻像燒紅的鐵塊,隔著布料燙得她整條手臂發(fā)麻。她能感覺到——子母封魂袋正在沸騰,父親留下的焦灰在夾層里瘋狂撞擊內(nèi)壁,仿佛要破袋而出。
“別開?!标惽逖┖鋈徽f,目光仍鎖著上方鋼架,“現(xiàn)在不是放的時候?!?br />
彭涵汐咬住下唇,點頭。她把眼鏡扶正,玳??蚝蟮耐孜⑽⒄痤?,鏡片夾層中殘留的星圖已經(jīng)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裂痕,從鼻梁處斜劈而下,像一道未愈合的舊傷。
三人站定于螺旋階梯盡頭。眼前是一堵厚重的防火墻,混凝土表面爬滿施工留下的墨線標記,隱約勾勒出八卦輪廓。但最詭異的是——墻上掛著一面完整的玻璃幕墻樣板,足有兩米高,孤零零嵌在磚石之間,像是某種展覽品,又像一面邀請他們照見自己的鏡子。
風來了。
不是穿堂風,也不是工地常見的揚塵氣流。這風帶著濕度,從玻璃內(nèi)部滲出,冷得不像空氣,倒像是深井里冒出的嘆息。
緊接著,玻璃開始“呼吸”。
表面浮起細密水珠,迅速聚攏、滑落,留下蜿蜒痕跡。那些軌跡并非隨機,而是逐漸拼湊成一張臉——中年男性,眼角有疤,嘴唇微張,像是在無聲吶喊。
“黎波?!标惽逖┍嬲J出來。
可下一秒,那張臉扭曲變形,年齡驟減,變成青年時期的模樣;再一瞬,又成了少年、老年、甚至胎兒般的模糊輪廓,在玻璃深處不斷切換,如同快進播放的人生錄像。
“操?!比焦鈽s往后退了小半步,乾坤袋里的辟邪砂嘩啦作響,“這是誰家的投影儀走錯片場了?《人生重開模擬器》真人版?”
他話音未落,整面玻璃突然液化。
像一池水銀被無形的手攪動,幕墻表面蕩起波紋,人臉碎片隨波逐流,匯聚成數(shù)十張重疊的黎波面孔,層層疊疊,擠滿了整個視野。它們沒有眼睛,只有空洞的眼眶,嘴巴卻齊齊開合,發(fā)出一種頻率極低的震動——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顱骨的共振。
彭涵汐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地。她死死抱住公文包,冷汗順著鬢角滑下。那灼燒感已從腋下蔓延至胸口,仿佛有人把她的心臟放進蒸籠。
“撐住?!标惽逖﹤?cè)身擋在她前方,刑天斧輕敲地面,金屬震頻擴散開來,暫時抵消了部分共振。她的豎瞳悄然開啟,視野中,玻璃不再透明,而是顯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密的能量脈絡(luò)——那些人臉并非幻象,而是由某種生物電場構(gòu)成的集體意識投射,源頭直指大廈地基深處。
“他們在用他的記憶喂養(yǎng)這座樓。”她低聲說,“每一根鋼筋,每一塊玻璃,都是活的?!?br />
冉光榮瞇眼,忽然從馬甲口袋掏出一頁泛黃紙片——《奇門遁甲·死門篇》的殘頁。他將昨夜殘留的血抹在紙上,又撕下一小撮花生米裹進去,點燃后猛地甩向玻璃。
青紫色火焰騰起,火光中浮現(xiàn)半個篆體“坤”字,一閃即逝。
玻璃上的臉群劇烈抽搐,像是被燙傷的蟲群,紛紛后撤。液態(tài)表面短暫凝固,露出背后一條通往主樓的通道,門框上刻著四個褪色大字:津門之眼。
“走!”陳清雪一把扶起彭涵汐,率先沖入。
通道狹窄,兩側(cè)堆滿廢棄建材。劉淑雅正靠在水泥管旁,臉色慘白,左頰酒窩處隱隱發(fā)黑。她聽見腳步聲,抬頭望來,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聚焦。
“你們……看見了嗎?”她嗓音沙啞,“玻璃里……有聲音叫我。”
“你沒資格參與儀式。”冉光榮冷冷道,“別亂碰東西?!?br />
“我已經(jīng)碰了?!眲⑹缪趴嘈Γ従徧鹗帧菩奶芍黄A樾?,邊緣鋒利如刀。
她毫不猶豫,塞進嘴里,狠狠咬下。
“咔?!?br />
牙齒與玻璃摩擦的聲響令人牙酸。她的嘴角立刻滲出血絲,混著碎渣咽下。剎那間,雙眼翻白,身體劇烈顫抖,脖頸青筋暴起,仿佛有無數(shù)細線在皮下游走。
“攔住她!”彭涵汐驚呼。
陳清雪搶上前,正要出手壓制,卻被冉光榮攔住。
“讓她吃?!彼f,“這時候攔,她腦子會炸?!?br />
話音落下,劉淑雅猛然睜眼。
瞳孔漆黑如墨,眼角血紋驟然暴漲,蛛網(wǎng)狀紋路順著顴骨爬上太陽穴,一直蔓延至耳后。她張嘴,吐出幾粒無法消化的玻璃渣,聲音卻變了——低沉、沙啞,帶著黎波特有的口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
“八根銅柱……埋在地下……按八卦方位……乾、兌、震、巽、坎、艮、離……還差一個?!?br />
“坤位?!标惽逖┙由?。
“對……坤位空著。”劉淑雅喘息,“不是方向……是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