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殷墟陣眼鎖山河
夜風(fēng)卷起沙塵,吹過殷墟遺址斑駁的石碑。月光下,青銅箭鏃泛著冷光,排列成二十八星宿的陣勢。冉光榮蹲在地上,手指輕撫那些銹跡斑斑的金屬尖端,指尖傳來一陣刺骨寒意。
“這玩意兒比哭喪棒還邪門?!彼止玖艘痪?,將三枚乾隆通寶擺在箭鏃交匯處。銅錢在月光下泛起微弱的青芒,像是回應(yīng)某種古老的召喚。
陳清雪站在一旁,單手轉(zhuǎn)著空彈殼,目光掃過四周起伏的土丘。她的開山刀早已出鞘,刀刃上還殘留著昨日從馬王堆帶回來的暗紅掌印,像是一道無法洗去的詛咒。
“你確定要用雷劫破陣?”她問。
“不確定的事才好玩。”冉光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說了,我這根哭喪棒可不答應(yīng)慢慢磨?!?br />
他抽出哭喪棒,輕輕敲擊地面。一聲悶響擴(kuò)散開來,仿佛有無數(shù)只無形的手在撥動空氣中的塵埃。地面上的星宿箭鏃開始微微震顫,箭尾的羽毛在風(fēng)中發(fā)出細(xì)碎的摩擦聲。
彭涵汐站在陣法邊緣,雙手緊握那本永遠(yuǎn)翻不完的《河圖殘卷》。紙頁間滲出一絲絲黑氣,纏繞在她指縫之間,像是某種活物。她的呼吸急促,鎖陽蠱在體內(nèi)躁動不安,仿佛感應(yīng)到了什么。
“你們聽……”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fā)顫,“有人在說話?!?br />
劉淑雅也停下了腳步。她正彎腰撿起一枚嵌在泥土里的玉蟬,嘴角酒窩泛著詭異的紅光。那玉蟬表面刻著一行小字——津門刑警隊編號0471,正是黎波的證件號。
“是風(fēng)。”陳清雪低聲說,但她的眉頭卻皺得更緊。
風(fēng)聲中確實夾雜著低語,斷斷續(xù)續(xù),像是從千年前傳來的回音。偶爾能聽清幾個詞:“陰債陽償”、“驚神箭雨”、“血祭山川”。
冉光榮沒有理會這些聲音,而是將哭喪棒高舉過頂。他閉上眼,耳后的疤痕隱隱作痛,仿佛有電流在皮膚下游走。隨著他緩緩睜開眼,一道紫色電弧從天而降,直劈哭喪棒頂端!
轟隆?。∞Z……
雷劫落下,整個殷墟都為之一震。箭鏃齊齊指向天空,形成一片金屬森林??諝庵袕浡购?,塵土飛揚(yáng),視線模糊。
“快退!”陳清雪大喊,一把拉住劉淑雅后退幾步。彭涵汐則死死抱住那本《河圖殘卷》,任由黑氣爬上手臂。
雷光散去,陣法中央浮現(xiàn)出一座半埋在土中的石碑。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甲骨文,筆畫深邃,透出一股森然之氣。
冉光榮緩步上前,伸手拂去碑上的塵土。指尖觸碰的一瞬間,他眼前閃過一幕畫面——一個身穿民國長衫的男人站在火海前,手中握著一枚龍洋戒指。那人的臉被火焰遮住,只有一雙眼睛清晰可見,冷漠、殘忍、帶著幾分譏諷。
他猛地收回手,額頭冷汗直流。
“怎么了?”陳清雪立刻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事?!彼麛[了擺手,掩飾性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有點熱?!?br />
彭涵汐忽然踉蹌了一下,手中的《河圖殘卷》幾乎脫手。她臉色蒼白,嘴唇發(fā)紫,額角滲出鮮血。
“你撐得住嗎?”冉光榮問。
“能撐?!彼а?,“剛才……我聽到父親的聲音?!?br />
“他說什么?”
“他說……我沒死?!?br />
話音剛落,整片陣法劇烈震動起來。箭鏃齊齊射向空中,劃出一道道銀色軌跡。它們在空中短暫盤旋,隨后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趴下!”陳清雪厲喝。
眾人迅速臥倒,箭矢擦著頭頂飛過,在地上插出密集的金屬林。遠(yuǎn)處傳來一聲巨響,似乎是某座建筑被擊中。
“不是沖我們來的。”冉光榮抬頭看去,眼神一凝,“是津門警局?!?br />
劉淑雅猛然站起,玉蟬在掌心泛著幽光。她盯著那個編號0471,心跳加速。
“黎波……也在那里?!?br />
彭涵汐掙扎著起身,鎖陽蠱在她體內(nèi)瘋狂扭動,但她強(qiáng)行穩(wěn)住身形?!拔覀儽仨毣厝??!?br />
“先等雷劫散了?!比焦鈽s收起哭喪棒,看著天空逐漸恢復(fù)平靜的云層,“不過現(xiàn)在我倒是明白了,這陣法不只是封印山川地脈那么簡單?!?br />
“是什么?”陳清雪問。
“是信號?!彼鲁鰞蓚€字,“有人在用它給夜航船傳遞消息?!?br />
話音未落,風(fēng)中又傳來一陣低語。這次更加清晰:
“陰債陽償,血償不過三更鼓?!?br />
彭涵汐七竅突然滲出血珠,整個人搖晃不止。她死死攥住《河圖殘卷》,指甲幾乎嵌入紙頁。
“你父親……真的沒死。”她喃喃自語。
劉淑雅低頭看向自己掌心的印記,與帛畫上的一模一樣。她咬了咬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那個人……在等我?!?br />
陳清雪收起開山刀,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望向遠(yuǎn)方,仿佛已經(jīng)看見了津門警局的方向。
而此刻,千里之外,津門警局大樓外墻上,一支青銅箭鏃深深嵌入混凝土,尾羽仍在微微震顫。
箭身之上,隱約可見一行甲骨文:
“驚神箭出,天下皆驚?!?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