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罵了一句，慌忙端起手里的工兵鏟，冷汗瞬間就從額頭、鬢角滲了出來，沿著肥碩的臉頰滑落，“這他娘的是捅了蛇窩老祖宗了？怎么這么多！”

  張起靈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出鞘的刀鋒，周身散發(fā)出冰冷的殺氣，黑金古刀“鏗”地一聲已然出鞘，烏黑的刀身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被他穩(wěn)穩(wěn)地橫在身前。解雨臣和黑瞎子也迅速背靠背站定，一人持短刀，一人握緊了手槍，面色凝重如水。吳邪緊握著手中的匕首，指關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手心全是冰涼的冷汗。如此數(shù)量龐大、劇毒無比的野雞脖子，一旦同時發(fā)起攻擊，形成的將是毀滅性的蛇潮，后果不堪設想。

  “別慌！穩(wěn)住陣腳！”白芷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令人驚訝的鎮(zhèn)定，如同冰泉流淌，在這片混亂與恐懼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她迅速從藥箱中取出幾個小巧的、用某種獸皮縫制的皮囊，動作快而不亂，“我?guī)Я颂刂频尿屔咚幏郏珨?shù)量有限，不知道能支撐多久，必須節(jié)省使用?！?br />
  她將皮囊快速分發(fā)給靠近她的幾人：“均勻灑在周圍，形成一個閉合的圈，能暫時阻擋它們靠近！”

  眾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依言行事，手忙腳亂卻又盡量均勻地將皮囊中那些散發(fā)著奇異刺鼻氣味（混合了雄黃、硫磺及幾種特殊草藥）的藥粉，灑在腳下濕潤的泥土和落葉上，勉強形成了一個直徑不足五米的、不算太規(guī)則的圓圈。藥粉似乎確實起到了一些立竿見影的作用，最內(nèi)圈的野雞脖子明顯出現(xiàn)了強烈的躁動不安，它們厭惡地向后退縮了一些，昂起的蛇頭不斷擺動，不敢輕易越過那圈淡淡的、卻象征著危險界限的粉末。

  然而，蛇群的數(shù)量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絕望。后面的野雞脖子完全看不到盡頭，它們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向前擁擠，而前面的蛇在藥粉的強烈刺激和身后同類的無情擠壓下，開始變得愈發(fā)狂躁、兇戾。它們不斷地弓起身體，肌肉緊繃，發(fā)出更具威脅性、更加高亢的“嘶嘶”聲，空氣中彌漫的殺意幾乎凝成了實質。有幾條體型格外粗壯、性情似乎也更為悍猛的，甚至開始不顧一切地試圖強行沖過藥粉圈！雖然它們立刻被張起靈凌厲無匹的刀光和解雨臣精準的短刀瞬間斬斷、挑飛，但蛇尸斷裂時噴濺的腥臭血液和內(nèi)臟，以及那垂死掙扎的扭曲景象，反而更加刺激了后方龐大而混亂的蛇群，引發(fā)了更大范圍的騷動。

  藥粉形成的脆弱防線，在蛇群前仆后繼、不知疲倦的沖擊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被踐踏得模糊不清。那刺鼻的氣味也在濃烈的蛇腥和空氣的流動中逐漸消散。照這個速度下去，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最后的屏障就會被徹底沖破，到時便是赤裸裸的、殘酷的肉搏，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不行！數(shù)量太多了！藥粉撐不住！消耗太快了！”解雨臣揮刀精準地斬斷一條從側面試圖突入的毒蛇，沉聲喝道，語氣中透出一絲罕見的焦急。

  “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引開一部分！或者找到它們的指揮者！”黑瞎子一邊用手槍精準地點射著幾條試圖從樹上垂落發(fā)動偷襲的野雞脖子（子彈擊中蛇身發(fā)出沉悶的噗噗聲），一邊大聲喊道，試圖在絕境中尋找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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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的目光，在這種近乎絕望的關頭，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帶著最后一絲期盼，投向了那個始終沉默如磐石的身影——張起靈。在過往無數(shù)次生死邊緣，他似乎總是能力挽狂瀾，是隊伍最后的支柱與希望。

  張起靈握緊了手中的黑金古刀，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亞的凍土，周身散發(fā)出的氣息如同即將爆發(fā)的火山。顯然，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要憑借個人超凡的武力，強行在這恐怖的蛇潮中殺出一條血路，哪怕只能為其他人創(chuàng)造一絲渺茫的逃生機會。但這無異于螳臂當車，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異常清晰、平靜的聲音，在壓抑的喘息和蛇群的嘶鳴中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我去?！?br />
  眾人愕然望去，說話的是李蓮花。他不知何時已經(jīng)悄然走到了圈子靠近邊緣的位置，正微微蹙著眉頭，若有所思地觀察著外圍那些躁動不安、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規(guī)律的蛇群，臉上并沒有太多驚慌失措的神色，反而帶著一種分析研判的專注。

  “李大哥，不行！這太危險了！外面全是毒蛇！”吳邪急忙阻止，聲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diào)。

  白芷也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纖細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清冷的眸子里寫滿了無法掩飾的擔憂與反對：“蓮花！不可！”

  李蓮花回頭，給了她一個極其短暫卻無比堅定的安撫眼神，仿佛在說“相信我”，隨即轉向眾人，語速平穩(wěn)地解釋道：“這些蛇的行為有些異常，看似混亂，但細觀之下，似乎被某種東西統(tǒng)一驅使著，并非完全依靠生物本能各自為戰(zhàn)。你們看，”他抬手指向蛇群后方那些相對稀疏、但蛇影更加粗壯的區(qū)域，“那些體型明顯更大、頸環(huán)顏色更為深濃鮮艷、幾乎如同燃燒的火焰的，它們并沒有急于向前沖殺，而是盤踞在稍遠的地方，蛇頭高昂，不斷地發(fā)出一種頻率更高、更具穿透力的‘嘶嘶’聲，而周圍的蛇群，則明顯隨著這種聲音在調(diào)整著進攻的節(jié)奏、方向和強度。”

  經(jīng)他冷靜地提醒，眾人才勉強壓下心中的恐慌，仔細望去。果然，在洶涌的蛇潮后方，確實有幾十條格外粗壯、顏色也更為妖艷的野雞脖子，如同督戰(zhàn)的將領，它們冷冰冰地注視著戰(zhàn)場，發(fā)出的嘶鳴仿佛帶著某種指令性。

  “蛇王？或者說……指揮蛇？”王胖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可以這么理解。”李蓮花點了點頭，目光依舊鎖定著那些特殊的蛇，“擒賊先擒王在此刻或許難以實現(xiàn)，它們身處蛇群保護之中。但若能將它們，或者說將它們的主力注意力引開，此圍或許自解。”

  “你怎么引？”黑瞎子饒有興致地問，墨鏡后的目光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他似乎對這個一路上大多時間顯得溫吞平和、如同純粹醫(yī)者的“李大夫”，在此刻表現(xiàn)出的冷靜與洞察力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李蓮花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與決斷，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向身旁滿臉憂色的白芷，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阿芷，再給我一包藥粉。”

  白芷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他是要以身作餌，利用藥粉和自身吸引蛇群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