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陣法的低語
張起靈的目光掃過請柬上“鏡湖”的徽記(一個抽象化的、平靜無波的湖泊圖案),又看向周舟意念所在的方向?!帮L險可控?”他問的是周舟的評估。
(周舟快速調用所有關于“鏡湖”的零碎信息,結合當前情況分析):‘風險等級:高,但并非絕境。這是一次精心包裝的試探,而非直接的抓捕或清除。對方的目的很可能是近距離觀察、評估,甚至可能想確認我們是否與他們在馬賽的行動或其他事件有關聯(lián)。如果我們應對得當,或許能反過來獲取一些關于‘鏡湖’的信息,甚至暫時打消他們的疑慮。’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鍵在于,‘萊昂納多’這個角色必須毫無破綻。而且,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不能久留的理由。”
“靈感如潮水,來得快,去得也快。”黑瞎子幾乎不假思索,已然入戲,臉上浮現(xiàn)出藝術家特有的敏感與焦躁,“一個被靈感折磨、無法忍受浮華社交的創(chuàng)作者,在驚鴻一瞥后急于返回他的‘繆斯之鄉(xiāng)’,再合理不過?!?br />
張起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爸苤?,全程監(jiān)控。準備撤離方案?!?br />
“明白。”周舟的意念沉入系統(tǒng)520和空間,開始為這次巴黎之行規(guī)劃詳細的監(jiān)控網(wǎng)絡和多種緊急撤離路線。
計劃既定,黑瞎子以“萊昂納多”之名,在一處周舟確認安全的公用電話亭,用他那帶著濃重口音的法語,給予了畫廊一個猶豫而短暫的答復:他會出席晚宴,但僅作短暫停留,因“鄉(xiāng)野的呼喚”已讓他“歸心似箭”。
車輪碾過鋪滿落葉的鄉(xiāng)間小道,普羅旺斯慵懶的秋日被迅速甩在身后,都市的輪廓在天際線上逐漸清晰。黑瞎子掌控著方向盤,副駕駛上的周舟,似在假寐,但黑瞎子能感知到他如同雷達的警覺,無聲地覆蓋著周圍的一切。
他們的目的地:巴黎。明面上,是落魄畫家“萊昂納多·羅西”應一位重要贊助商邀請,前往參加一場可能改變命運的藝術沙龍;暗地里,則是一次對潛在威脅的主動回應,以及對那項顛覆性技術——微型雙向傳送陣法——至關重要的遠距離實測。
周舟在出發(fā)前已對行程進行了周密規(guī)劃:“路線已避開所有已知的交通監(jiān)控密集點和臨時檢查站。預訂的住宿位于巴黎左岸拉丁區(qū)一家老式、管理松散的家庭旅館,符合‘萊昂納多’的經(jīng)濟狀況和藝術家身份。系統(tǒng)520將持續(xù)掃描沿途及巴黎市區(qū)的異常信號?!?br />
“收到?!焙谙棺邮炀毜負Q擋,車子平穩(wěn)地匯入車流,“正好,也讓咱去見識見識這花都的‘藝術氛圍’,看看那‘鏡湖’到底想唱哪一出?!?br />
周舟的大部分意念已沉浸在空間內,對那兩枚已成型的羊脂白玉印章進行著最后的檢查和能量微調。主印由他(在空間中)攜帶前往巴黎,副印則交給張啟靈被妥善安置在普羅旺斯石屋一個絕對安全的角落。這次實測,不僅關乎技術驗證,更關乎他們能否在汪家、“鏡湖”等多方勢力的陰影下,建立起一條可靠的“生命線”。
抵達巴黎時已是華燈初上。塞納河的波光與埃菲爾鐵塔的璀璨鋒芒交織成一片浮華的夢境。然而在這光影之下,無形的暗流悄然涌動。
他們下榻的旅館果然如周舟所料,陳舊但充滿生活氣息,老板是個對藝術抱有同情心的老先生,對“羅西先生”的到來并未過多盤問。房間不大,帶著老巴黎特有的窄小陽臺,視野尚可,能觀察到街角的一部分情況。
安頓下來的第一件事,并非聯(lián)系畫廊或準備晚宴,而是進行傳送陣法的首次實地坐標校準。
夜深人靜,張起靈立于房間中央,如同沉默的守護者。周舟意念高度集中,引導著主印內一絲微弱的能量,嘗試與數(shù)百公里外的副印建立連接。
一種源自虛空深處的、極其微弱的共鳴感,如同琴弦被悄然撥動,在主副印之間顫動著建立起來。連接雖比實驗室中遙遠纖細,卻真實而穩(wěn)定。
‘坐標校準完成。連接強度約為實驗室環(huán)境的92.7%,在預期波動范圍內?!苤蹍R報,意念中帶著一絲成功的釋然,‘可以進行實物測試?!?br />
承載著巴黎地標簡筆與“Paris OK”字樣的微刻紙片,被置于主印之上。隨著周舟意念驅動,紙片如同被橡皮擦去,瞬間消失。
幾乎在同一剎那,遠在普羅旺斯石屋中的張起靈,感知到副印上傳來了同樣的微刻紙片。
遠距離雙向傳送,首次實地實測,成功!
“漂亮!”黑瞎子壓低嗓音,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這下,咱們和小花之間,算是真正搭上線了!”
張起靈注視著手中那枚溫潤如玉的副印,冰冷的眸子里,仿佛有星光落入深潭,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漣漪。
橋梁,已然架通。接下來,便是直面“鏡湖”的試探。
(第10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