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廟會
“是嘞是嘞,老嘍,都忘了咱們的小大還是個高中生嘞,比他那死鬼爸爸和爺爺強!”楊麗花陰森森地說道,每一個字仿佛都帶著一股寒意,在空氣中凝結(jié)成冰碴。
姬吉大臉色煞白,聲音顫抖著趕忙央求:“奶奶,昨晚那事兒您也瞧見了,孫兒差點連命都沒了,還上什么學(xué)!那些鬼東西纏上我,說不定這會兒就在暗處盯著我呢!您就帶著我先去求個佛像啥的,救救孫兒啊!”
“對著嘞?!睈烆^在墻角抽旱煙袋的老爸姬萬福,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獄傳來,每吸一口旱煙,那閃爍的火光映照著他扭曲的臉。
“你閉嘴!”花月娥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被惡鬼附身一般,她討好地看向婆婆,“媽,咱們先帶小大去求個開了光的佛像,興許能鎮(zhèn)住那些臟東西,再把小大送進學(xué)校,不然小大這孩子怕是撐不住啊?!?br />
“對著嘞,就按你說的辦!”奶奶的聲音冰冷決絕,仿佛有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姬吉大心中一陣竊喜,覺得這或許是逃離厄運的一線生機。今天不僅能去廟會那陰森之地逛逛,說不定還能在學(xué)校里躲躲那些如影隨形的惡鬼。
家里那兩輛白鴿牌自行車,此刻在昏黃的燈光下,車身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仿佛是通往未知恐怖世界的交通工具。姬吉大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后座,感覺每一次車輪的轉(zhuǎn)動都像是踏在生死邊緣。
一路上,姬吉大的眼睛不敢有絲毫停歇,像驚弓之鳥般四處張望。當(dāng)路過家鄉(xiāng)那曾經(jīng)的清水河時,他的心猛地一緊,一陣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原本已變成臭水溝的清水河,此刻竟清澈見底,但那清澈之下,隱隱約約能看見無數(shù)張扭曲猙獰的人臉,正死死地盯著他,嘴里發(fā)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河水表面泛起層層血花,散發(fā)著刺鼻的腐臭味,仿佛隱藏著無數(shù)冤魂的怨恨。姬吉大確信自己回到了二三十年前,可這詭異的景象卻讓他更加害怕,他暗暗發(fā)誓一定要保護好清水河,可在這恐怖的氛圍中,這個誓言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而經(jīng)過縣城的老郵電局時,那郵電局外面清晰地掛著“1986年4月11日、農(nóng)歷三月初三上巳節(jié)”的字樣,像是死神的宣告。周圍彌漫著濃濃的霧氣,霧氣中不時傳出凄厲的哭聲和詭異的笑聲,仿佛有無數(shù)雙無形的手在拉扯著姬吉大。他更加確定自己回到了三十年前,怪不得媽媽和奶奶如此年輕,太爺爺也還未去世??蛇@一切,都被一層恐怖的陰影籠罩著。
古老的淮寧縣城破敗不堪,像是一座被詛咒的鬼城。街道兩旁的房屋歪歪斜斜,窗戶里時不時閃過一雙雙血紅的眼睛。姬吉大心情沉重,但想到奶奶和香山廟的慧覺大師很熟,也許那開了光的佛像能救他一命。
終于到了香山廟,廟門緊閉,周圍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廟內(nèi)傳出陣陣低沉的誦經(jīng)聲,卻讓人感覺更加毛骨悚然。慧覺大師面色慘白,眼神空洞,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他緩緩走到姬吉大面前,手中的佛珠散發(fā)出一股詭異的光芒。他為姬吉大脖子上的佛像開光時,嘴里念念有詞,那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姬吉大摸到開光后的佛像,只覺得一股寒意順著手指傳遍全身,但心里還是稍微安穩(wěn)了一些。
馬上就要到淮寧高中了,校園里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圍墻外雜草叢生,仿佛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走進校園,隱約能聽到教學(xué)樓里傳來學(xué)生們的慘叫和哭泣聲。媽媽和奶奶把姬吉大送進學(xué)校宿舍,那宿舍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里面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墻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血跡,像是有人在這里經(jīng)歷了一場慘烈的屠殺。媽媽和奶奶給了他一把零鈔,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恐,然后匆匆離開了。
姬吉大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同學(xué)和舍友,趁著他們都去上課了,他偷偷溜出了校門。因為他知道,雖然有了開光的佛像護身,但那些鬼魂不會輕易放過他。他還需要買一些冥紙,想用胡蘿卜加大棒的策略來對付那些鬼魂。
在學(xué)校后街,街道昏暗無比,路燈一閃一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街邊的店鋪門窗緊閉,偶爾能聽到里面?zhèn)鱽砥婀值穆曧?。姬吉大買完一沓冥幣后,心中十分糾結(jié)。他深知自己不是上學(xué)的料,上了學(xué)也只是徒增痛苦,可要是退學(xué),該怎么向奶奶交代呢?畢竟奶奶現(xiàn)在是家里的頂梁柱,要是不同意,那些鬼魂說不定會變本加厲地折磨他。
“大姬吉,你也逃課了??!”一個肥胖得過分的少年突然出現(xiàn)在姬吉大面前,他的臉浮腫得像個氣球,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里布滿血絲,正對著姬吉大擠眉弄眼,那模樣仿佛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嗯,啊,歡歡啊,李歡歡你也逃課了啊,這么巧啊?!奔Ъ蠛貌蝗菀撞庞浧疬@個鄰居加玩伴,這是村長李有才的寶貝兒子李歡歡。
“巧個屁,老子天天逃課!只要你小子逃課,就準能在這兒遇見我?!崩顨g歡神情沮喪,臉上的肥肉不停地顫抖著,仿佛隱藏著無數(shù)的秘密和恐懼。此時,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得姬吉大喘不過氣來,他感覺那些鬼魂正在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