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師尊又要閉關(guān)了嗎?
寒玉殿深處,側(cè)殿之內(nèi)。
未恙躺在冰冷的寒玉榻上,右腿被玄明長老以靈藥和特殊手法固定包扎,厚重的紗布下傳來陣陣鈍痛,但比起昨日那撕心裂肺的斷骨之痛,已是天壤之別。殿內(nèi)靈氣氤氳,精純而溫和,緩緩滋養(yǎng)著他受損的經(jīng)脈和身體。他睜著眼,望著殿頂簡單卻玄奧的冰棱紋路,腦海中反復(fù)回放著昨日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師尊抱他了。
這個認知,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至今未平。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師尊手臂環(huán)過他肩背和膝彎時,那冰冷衣料下傳來的、沉穩(wěn)有力的觸感,以及那股獨屬于師尊的、清寒如雪的氣息。當時生死一線,他來不及細想,此刻靜下心來,那每一個細節(jié)都變得無比清晰,讓他的臉頰不受控制地微微發(fā)燙。
“師尊……竟然會抱我……” 他偷偷地將臉埋進冰冷的玉枕里,試圖驅(qū)散那莫名的熱意,心底卻泛起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羞于承認的甜意。這與他平日里對師尊敬畏有加、甚至偶爾帶著叛逆心思的形象截然不同,仿佛內(nèi)心深處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
殿外廊下,隱約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而浩瀚的氣息縈繞不散。那是師尊的氣息。他果然沒有離開,就在殿外守著。這個認知讓未恙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心感包裹著他,連腿上的疼痛似乎都變得可以忍受了。
“師尊是因為我的傷才守在這里的嗎?” 他忍不住猜想,“還是因為怕我亂跑,再惹出什么麻煩?” 想到后者,他撇了撇嘴,但很快又自我安慰:“肯定是擔心我的傷!師尊還特意去請了玄明長老呢!”
他小心翼翼地挪動了一下身體,避免牽動傷腿,伸手摸向懷中。那個裝著“寒髓芝”的玉盒還好端端地躺在那里,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一定。“幸好沒丟……” 他輕輕打開盒蓋,幾株霜白色的靈植靜靜躺在寒玉之上,散發(fā)著清冷的香氣?!暗葌昧?,找個機會送給師尊……他會不會收下呢?” 想到師尊昨日那句“身外之物,不及性命重要”,他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種倔強的期待。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殿外傳來了極輕微的腳步聲,并非師尊那種近乎無聲的移動,而是帶著一絲刻意放輕的謹慎。
“小師弟?醒著嗎?” 是鳳亦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試探。
未恙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怎么來了?” 他對這位大師兄實在沒什么好感,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狽的時候。但他還是應(yīng)了一聲:“大師兄,請進?!?br />
殿門被輕輕推開,鳳亦安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他依舊是一身月白錦袍,纖塵不染,只是今日的神色少了些平日的張揚,多了幾分凝重和……探究?他走進殿內(nèi),目光迅速掃過未恙裹著厚厚紗布的右腿,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辨的神色,有關(guān)切,但似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別的什么。
“聽聞小師弟昨日在秘境中遭遇不測,傷勢嚴重,為兄特來探望。”鳳亦安走到榻前,語氣倒是難得的正經(jīng),沒有往日的戲謔,“傷勢如何?玄明長老怎么說?”
“有勞大師兄掛心?!蔽错Υ瓜卵鄄€,語氣平淡,“玄明長老已接續(xù)斷骨,化去死氣,只需靜養(yǎng)些時日便可?!?br />
“那就好,那就好?!兵P亦安點了點頭,目光卻依舊在未恙臉上逡巡,仿佛想從中看出些什么?!白蛉彰鼐持?,兇險異常,為兄在另一處也遭遇了強敵,好不容易才脫身。沒想到小師弟你這邊……竟驚動了師尊親自出手相救?!彼掍h一轉(zhuǎn),語氣帶著某種意味深長。
未恙心中一動,抬眼看鳳亦安。“他這話什么意思?是試探?還是……嫉妒?” 他不動聲色地道:“弟子學藝不精,險些命喪魔物之口,幸得師尊及時趕到。大師兄安然無恙,實乃萬幸。”
鳳亦安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小師弟福大命大。只是……為兄有些好奇,師尊他老人家平日深居簡出,怎會如此巧合,恰在小師弟遇險時現(xiàn)身秘境?莫非……師尊早已暗中跟隨?”他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卻緊緊盯著未恙的反應(yīng)。
未恙心中冷笑,果然來了。他早就料到鳳亦安會起疑。師尊的出現(xiàn)太過突兀,以鳳亦安的精明,不可能不懷疑。他面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慶幸:“弟子也不知?;蛟S是師尊感知到秘境異動遠超預(yù)期,擔心我等安危,才親自前來查看吧。幸好師尊來了,否則弟子恐怕……”他適時地流露出后怕的神情,將問題輕描淡寫地推了回去。
鳳亦安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未恙掩飾得很好。他最終收回目光,嘆了口氣:“或許是吧。師尊雖表面冷峻,但對門下弟子終究是關(guān)心的?!彼@話像是在對未恙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隨即,他又換上了那副慣有的、帶著些許優(yōu)越感的語氣:“小師弟此次受了教訓,日后當更加勤修苦練,謹言慎行才是。莫要再讓師尊為你操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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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恙心中不悅,但面上依舊恭順:“大師兄教誨的是,弟子記下了?!?br />
鳳亦安又說了幾句無關(guān)痛癢的關(guān)心話,便起身告辭:“小師弟好生靜養(yǎng),為兄不便多擾。秘境后續(xù)事宜,宗門自有安排,你無需掛心?!闭f完,他轉(zhuǎn)身離去,只是在走到門口時,腳步微微一頓,回頭又深深看了未恙一眼,那眼神復(fù)雜難明,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消失在門外。
未恙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傍P亦安……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感覺大師兄今日的態(tài)度有些奇怪,少了些針鋒相對,多了些探究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
殿內(nèi)重新恢復(fù)了安靜。未恙躺回榻上,思緒卻有些紛亂。鳳亦安的探望,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師尊為何會出手救他,試探他與師尊之間是否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聯(lián)系。這讓他感到一絲不安。他并不希望自己與師尊之間那點微妙的、連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關(guān)系,暴露在他人,尤其是鳳亦安的目光之下。
“看來,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他暗自告誡自己。
接下來的幾日,未恙便在側(cè)殿中安心靜養(yǎng)。謝墨微每日都會出現(xiàn)一次,有時是清晨,有時是黃昏,總是悄無聲息地來到榻前,檢查他腿上的傷勢,探查他經(jīng)脈的恢復(fù)情況,偶爾會渡入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助他療傷。他話極少,通常只是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