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閑聊
曹子曦輕盈地拿起其中一副掃把,那竹制的掃把在她手中仿若輕巧的佩劍,帶著幾分靈動勁兒。她轉身面向甄宓,嘴角上揚,眼角眉梢盡是打趣之意,笑語盈盈道:“宓姐,干活吧!這閣樓便是咱倆的‘戰(zhàn)場’咯!”那話語,似春日枝頭的鵲啼,輕快又俏皮,帶著莫名的感染力。
甄宓乍一聽,身形微微一滯,神色間滿是錯愕。轉瞬,心下便涌起絲絲悔意,暗自懊惱今早怎就沒把彩英帶在身旁呢。那彩英,手腳麻利又貼心,有她在,清掃這閣樓縱是辛苦,好歹也能有個得力幫手,不至于像如今這般,孤立無援,只能親自動手了。
二人擼起衣袖,著手清掃這閣樓。閣樓規(guī)模,說大不大,論小卻也著實不小,空間規(guī)整,呈八角之形,木質地板透著古樸的深褐色,歲月在其上鐫刻下斑駁紋理,似在低訴往昔故事;四周墻壁空空蕩蕩,唯留幾處掛鉤,想必曾懸掛書畫墨寶。天花板頗高,仰頭望去,橫梁交錯,塵埃在那絲絲縷縷透窗而入的日光中輕舞飛揚。這般空間,兩個人操持起來,著實有些吃力。
曹子曦仗著常年習武,身姿矯健,氣息沉穩(wěn),手中掃把揮舞,所到之處塵埃紛揚,似被馴服的精靈,有序歸聚??烧珏稻镁觾仍?,整日與書卷、女紅為伴,身子骨嬌弱,哪經(jīng)得起這般勞作。不過短短一刻鐘,她便香汗淋漓,額前發(fā)絲被汗水浸濕,緊貼著白皙的肌膚,恰似墨染的寫意畫;臉頰泛起紅暈,仿若春日枝頭初綻的粉桃,嬌艷欲滴;胸脯急促起伏,呼吸聲也變得粗重,嬌喘微微。
曹子曦見狀,忙擱下手中掃把,疾步至甄宓身旁。她素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方手帕,那手帕質地柔軟,繡著淡雅的碎花圖案,邊角微微泛黃,卻透著家的溫馨氣息。她抬手,動作輕柔得仿若對待稀世珍寶,小心翼翼地為甄宓擦拭汗珠,口中滿是關切:“宓姐,你這身體可不行吶,這般孱弱,待這段忙碌時日過去,我定要教你些強身健體的武功,也好讓你有個硬朗身子,應對往后瑣事?!笨赡呛怪?,似斷了線的珍珠,源源不斷,曹子曦瞧著心疼,又道:“宓姐,你歇會兒吧!余下的我包圓了,莫要再逞強?!毖粤T,伸出手臂,穩(wěn)穩(wěn)扶住甄宓,引她在一旁的舊木凳上落座。
甄宓確是累極,也沒了堅持的氣力,順勢坐下。她輕靠椅背,回想起往昔在內院悠游的時光,那時,晨起梳妝,閑坐庭院賞花、撫琴,偶爾興起,揮毫潑墨,日子靜謐閑適。許久未曾起舞,往昔練就的那點體力,仿若春日消融的殘雪,消逝殆盡,如今這稍一勞作,便狼狽不堪。抬眸,看著曹子曦清掃動作行云流水,輕松自如,心下忽生感慨,仿若自己已然垂垂老矣,跟不上這般節(jié)奏??杉毦科饋?,兩人年歲相仿,自己不過長她幾歲罷了,這般差距,著實讓她警醒,暗忖是得好好調養(yǎng)身子、鍛煉身體了。
曹子曦邊清掃,邊抬眸留意甄宓狀況,見她已然歇下,神色漸緩,可這清掃委實枯燥,便尋思尋個話題,打發(fā)這無聊辰光。她輕咳一聲,打破靜謐,笑語問道:“宓姐,閑暇之時,你都愛做些什么呀?”
甄宓聞言,螓首微抬,美目流盼,似陷入悠遠回憶,稍作思忖,朱唇輕啟:“無非就是看看書罷了?!毖粤T,抬眸瞥向曹子曦,見她一臉好奇,心下忽生自嘲之意,淺笑道:“是不是覺得這般很無趣呀?”
曹子曦一聽,笑意瞬間在眼底漾開,仿若湖面被春風拂過,泛起層層漣漪,忙擺手笑道:“難怪子建常念叨宓姐你才情出眾,腹有詩書,原來秘訣在此,連閑暇都浸在書海里,這般勤勉好學,我可著實不及宓姐你吶!”甄宓瞧著曹子曦那滿是真誠與欽佩的模樣,心下那點因自認為“無趣”而生的陰霾,瞬間煙消云散,嘴角揚起淺笑,反問道:“那子曦呢?平日都忙活些啥?”
曹子曦感受到甄宓話語里的關切,心尖仿若被羽毛輕觸,暖意融融,欣然應道:“我呀!我最鐘情于研究農(nóng)事嘞!那田間地頭,春種秋收,蘊含著無窮奧秘,看著種子入土、發(fā)芽、抽穗,最終化作滿倉糧食,心里就滿是歡喜。只是這近兩年,幫著父親料理諸多事務,反倒抽不出身,無暇顧及咯!”
甄宓一聽“農(nóng)事”二字,心下滿是驚奇。在這世道,莫說女子,便是尋常男子,也鮮少愿在農(nóng)事上耗費心力,畢竟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其間辛苦,非親身體驗難以知曉,多少人嫌臟怕累,對農(nóng)事避之不及,何況曹子曦這般出身的嬌俏女子,怎能不讓她探究一二。她秀眉輕挑,問道:“你為何對農(nóng)事這般著迷?”
曹子曦聞言,心下暗嘆,仿若時光倒流,回到當初報考農(nóng)科,面對老媽那滿是驚愕與不解的神情,恰似此刻甄宓這般疑惑。家中非務農(nóng)出身,自己卻癡迷農(nóng)事,在旁人看來,委實不可思議。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笑意盈盈解釋道:“我自小就對稀奇古怪的物事感興趣,記得幼年時,隨母親去郊外踏青游玩,暖陽灑身,微風拂面,愜意非常。彼時,瞧見諸多農(nóng)民在田間耕地、播種,他們彎腰揮鋤,撒下種子,動作嫻熟又質樸,我瞧著新奇,覺著好玩極了,便跟在他們身后,有樣學樣地撒起種子來。待到次年,再去那處,竟發(fā)現(xiàn)自己撒下的種子,已然長成了平日餐桌上的吃食,當時那震撼,至今難忘吶!一顆毫不起眼的小種子,在泥土里悄無聲息,卻能蛻變出滋養(yǎng)人的食物,我就篤定,種子里定藏著奇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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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起往昔,曹子曦笑意更濃,續(xù)道:“回來后,我便纏著母親,求她給我塊地,好讓我探究種子的秘密。可那時我才 9 歲,大病初愈,身子骨弱,母親哪肯應允,自是百般拒絕。但我怎會輕易放棄,整日死皮賴臉地跟著她,軟磨硬泡,母親被我折騰得沒了法子,只好喚來丁老伯,就是前幾日你見過的那位和善的老頭,特意辟出塊地供我‘折騰’,還囑托他好生照看我,免得我闖出禍事?!?br />
甄宓聽著,腦海中似勾勒出一個機靈、執(zhí)拗又滿是奇思妙想的女童形象,嘴角不禁上揚,打趣道:“想來小時候的子曦,定是個難纏又鬼靈精怪的小家伙?!?br />
曹子曦回想起那段時光,無奈地聳聳肩,笑意卻不減:“那段日子,我?guī)缀趺咳斩纪±喜遗?,朝出暮歸,樂此不疲,到后來,嫌路途奔波麻煩,索性就住在他家了。每日與丁老伯的孫女丁子晗一道,蹲在地里,盯著種子,觀察它的點滴變化,從破土萌芽到舒展葉片,每一步都似探秘尋寶,驚險又有趣,如今想來,那段時光真是無憂無慮,暢快自在吶!”
甄宓瞧著曹子曦一臉向往沉醉之色,由衷贊嘆道:“看來子曦對探究事物內在本質,有著執(zhí)念般的熱忱,只是這追根究底的勁兒,在外人眼里怕不被理解,想必常吃虧吧?”
曹子曦眼神驟亮,仿若暗夜流星劃過,激動道:“宓姐,你可真是懂我!旁人起初覺著我新奇,還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