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榮華!你怎么回來了?不是叫你伺候著侍君嗎?”富貴從睡夢中驚醒,瞧見一道人影提著燈站在他床邊,險些沒嚇出個好歹?!翱蓢標牢伊?,一聲不吭站我床邊……”
“富、富貴,給主子用的那、那種藥……”榮華不僅話說得磕磕絆絆,在燭火幽光映照下的臉色亦難看得出奇。
富貴一聽那種藥,便以為榮華是怕羞,所以這么個尷尬、結巴的表現(xiàn)。他掀開被子下床,邊套衣服邊慌張問:“皇上來了?”
富貴以為是侍君侍寢沒伺候好,受了傷需要藥。
“不、不是!”榮華連忙否認,“侍君向我要,我也不好過問原因。但我不知道藥放在哪里,才、才來問問你。”
富貴一聽就沉下臉來,既然不是皇上來尋芳宮找侍君侍寢,就為著這點小事吵他睡覺?他沒好氣道:“這種藥用時得就手,自然是在侍君房中床頭格子里!”
說完他就要倒頭重新睡下,然而他終究沒能再次躺回床上。
“搜!”腰配長刀,舉著火把的侍衛(wèi)涌入尋芳宮。
尋芳宮不止住了白禾一位侍君。白禾在西側殿,主殿還有一位三年前便入了宮,如今早已失寵的何侍君。
“慢著!”何侍君身邊的太監(jiān)矢菊沖出門來,擋在侍衛(wèi)前面,“這里是后宮,是皇上妃侍的住處,侍衛(wèi)大哥們領的什么命令在后宮里亂搜?”
侍衛(wèi)連個正眼都沒給侍君的太監(jiān),橫刀將人撇開,不耐道:“我們這些下面的人自然是奉的上官的命。”
這是在嘲諷矢菊仗著侍君主子的身份質問他們,而事實上后宮的人根本無權管到侍衛(wèi)。
說起來大家是同在皇宮當差,內庭太監(jiān)卻和侍衛(wèi)分屬兩套互不干涉的系統(tǒng),而且他們是從殿前營調來的,平常不在后宮值守。
矢菊頤指氣使,侍衛(wèi)們當然不會同他客氣。尤其是這會兒大家領著極其緊要的差事,一個不好他們中一批人就要人頭落地,誰攔著他們搜宮誰就是妨害他們生命!
“分頭搜!”領頭侍衛(wèi)揮手,其余人自動分成數(shù)人一隊,奔向不同的房間。
火把的火光仿佛照亮了整個尋芳宮,矢菊驚惶高喊著“放肆!那是我們侍君的臥房,怎可教外男隨意闖入”追上去。
徹底沒法睡了的富貴披散著太監(jiān)服和驚恐的榮華從屋里鉆出來。
“走!趕緊去白侍君屋里,要是侍衛(wèi)進去時只有侍君一人在,事后我們只怕要吃板子?!备毁F一扭頭,卻見榮華跟見了鬼似的表情,愣了下,心一下子就冷了。
富貴意識到白侍君那里一定是出事了。
榮華猛地抓住富貴手臂,用力得指甲都摳進了對方肉里,他輕聲卻清晰地說:“白侍君房里有個陌生男子?!?br />
富貴頓覺天旋地轉,反手緊緊拽住榮華,咬牙切齒問:“是太監(jiān),還是男子?”
“人八尺余高,體格那般好,不是宮里太監(jiān)能有的身板。況且……”榮華絕望的閉了閉眼,“我瞧見了他下巴上的須茬。”
富貴頓時委頓坐到門檻上,用力錘打自己的腿,念叨著:“完了,完了……這哪是新主子,這是活閻王哇!”
到西側殿搜查的侍衛(wèi)直接踹門闖進白禾屋里,外間無人,他們直接沖進內間,同時大聲表明:“奉令搜宮,貴人請勿亂動?!?br />
尋芳宮是男侍君的住處,對于皇帝的男妃,倒沒有如女眷那樣防得緊,尋芳宮的位置也不在真正的后宮,而是位于內外宮之間,同后妃居所一個天南一個地北,反而離皇子居所更近。所以這些侍衛(wèi)們沖得理直氣壯,并不怕被可能覺得膈應的皇帝責罰。
在侍衛(wèi)沖進來時,白禾一副剛剛被吵醒的模樣,慢吞吞從床上坐起身,扶著床柱虛咳,端的是弱不禁風。
侍衛(wèi)們點亮屋內的蠟燭,燭光下白禾柔美的五官更添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個嬌弱的男子竟比女性更加戳中男人的獵奇與保護欲。進來時氣勢洶洶的侍衛(wèi)們頓時有些尷尬,紛紛按住佩刀在屋內大肆翻找起來。
白禾便安靜坐在床上,并拉高被子裹住自己,一雙沉靜的眼看著侍衛(wèi)搜屋。漸漸卻失了神。
他拒絕了陸燼軒。
他不知道對方的話可不可信,在皇宮之中,輕信他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即使他心底是信的,陸燼軒的語氣和眼神都和他曾經見過的人截然不同,他亦渴望有這么一束光,照亮他的一隅。
而遭到拒絕的陸燼軒扭頭就鉆窗跑了。
如果陸燼軒沒有騙他,大約是失望、生氣的吧——一腔好意錯付。
屋內的衣柜、墻角、床底皆是可藏人處,侍衛(wèi)搜查的重點也在于此,他們粗暴地全部探查一遍后,眼睛瞥了下床上,用眼目測床上沒有藏人。
“驚動貴人了?!贝蝾^一個侍衛(wèi)拱手抱拳一禮,語氣上卻似乎沒有抱歉和禮敬的意思。
“出什么事了?”白禾只當沒看出對方的輕慢,頷首輕聲細語問。
“咱們只是奉命行事,貴人去別處問吧?!笔绦l(wèi)一揮手,和其他人一起離開。
白禾自是猜到發(fā)生了什么,左不過是皇帝遇襲,侍衛(wèi)搜宮抓人。
他要裝作不知情的人才會有此一問。
過了一會兒,外頭的動靜小了,侍衛(wèi)們搜查完尋芳宮匆匆走了,以為大禍臨頭的富貴和榮華眼瞧著明火執(zhí)仗的侍衛(wèi)空手離開,雙雙傻了。
富貴既驚且喜,死死拽著榮華往側殿跑,“沒事了!榮華,咱們肯定沒事!”
榮華滿頭霧水,卻也欣喜若狂,甚至懷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