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主子可別再想不開了?!笔谭畹男√O(jiān)富貴念念叨叨,對身邊另一個小太監(jiān)說,“榮華,前頭可是我把主子救下來的,下半夜換你守著,我得去睡了。你仔細著點,別睡死了!”
榮華不敢反駁,心里也慶幸于富貴機敏,否則他們頭一天來伺候這位新入宮的侍君,轉頭就得給自裁的對方陪葬。
富貴離開了,榮華瞅著主子背人躺著不理事的模樣,心知侍君是心里不痛快,也不留下惹人煩,安靜退到外間。外間有張小床,太監(jiān)守夜就睡在這兒。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兩位小太監(jiān)的新主子——白禾掀開被子,拖著虛弱的身子下床。
正值春寒料峭,他翻出一件外袍套上,理了理半披半束的頭發(fā),慢慢走出屋子。
此時天光尚未亮,小太監(jiān)榮華說是惦記著新主子,其實根本經(jīng)不住這么熬,靠坐在小床上打起了瞌睡。白禾將動作放得極輕,像只幽魂似的悄然出了宮殿。
太監(jiān)們根本不知道,現(xiàn)在的白禾已經(jīng)不是原先的“白禾”了。
原主白禾少年及第,本該意氣風發(fā),卻不知一場滅頂之災將把他吞噬。原白禾在殿試上被當今皇帝一眼相中,強召他入宮為妃。
皇權威嚴,白家人歡歡喜喜送嫁,原主被迫嫁進宮??稍缀绦灾?,豈堪忍受?
一段綾羅絞成的吊繩就是他的歸宿。
此時從這具身體里醒來的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借尸還魂的幽魂。
白禾離開宮殿,沿著宮道貼墻慢行。走出一段路,遠遠看見前方有道門廊,兩側站有值守侍衛(wèi)。
白禾抿唇,腳步一轉退出宮道,轉而走進一個死胡同角落,他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攀上墻頭。
所謂站得高看得遠,他想從高處眺望皇宮布局,找一找路。結果剛爬上墻頭就險些迎面撞上從墻壁另一側攀上來的男人。
白禾:“!”
未等他反應過來,從另一面爬上墻頭的人率先出手,一把拎住他領子將之撈起,另一手則捂住他的嘴。
那人蹲在墻頭,單手就能將他拎上去,力氣大得驚人。
白禾稍作權衡,不做無謂的掙扎,安靜順從著對方動作。
“噓,你保證不叫、不逃,我就放手。”男人說。
對方的聲音低沉悅耳,語氣強勢。白禾微微抬眸,借著月光望見一張劍眉星目的英俊臉孔,以及男人眉目間掩藏不住的兵戈殺伐的銳氣。就是口音有點古怪,不像正經(jīng)人說官話。
白禾輕輕應聲:“嗯?!?br />
男人挑眉松手。但白禾看得出男人從眼神到肌肉都沒有放松,反而是一副時刻可以動手的警戒狀態(tài)。
他再凝神打量,這人寬肩腿長,高大的體格在衣服布料下遮都遮不住。
看起來單手就能擰斷他脖子。
白禾:“……”
“你是誰?為什么半夜爬墻?”男人低聲問。
白禾斟酌了下,小聲回:“我是宮里的小太監(jiān),路過這里?!?br />
男人給他氣笑了,“你猜我信不信?”
“……”白禾低頭不言。
男人似乎不喜歡被人敷衍,伸手掐著他下巴迫使他抬頭,“說實話。否則我喊人了,你這個樣子,肯定不想被抓到吧?”
白禾撩起眼皮,那眼神好似在說“難道你不是?”
“說話!”男人十分強勢。
白禾又垂下眼,盯著男人手腕說:“我叫白禾,白色的白,禾苗的禾。我、我想……逃出宮,但不知道出宮的路,所以想爬上來看看?!?br />
男人輕笑了聲,笑得不懷好意的說:“巧了,我也是。”
白禾:“……”
白禾:“?”
“一起走?”男人終于放過白禾的下巴,攤開掌心將手遞給他,“陸燼軒?!?br />
白禾睜大眼看向陸燼軒那雙仿佛沉著星海的眼,恍然覺得這人名字有點耳熟……
姓陸?哪個“陸”字?
他認識姓陸的嗎?
不能吧,他明明半個時辰前才到這個世界。
不對,這個人不對!
衣服不對!頭發(fā)不對!
陸燼軒身上穿著奇怪的墨綠衣裝,上半身像是短打,袖子放量極小,下面是同色長褲,沒有遮蔽的部件直接露在外面。腳上的靴子看起來也奇怪,是白禾從未見過的形制。頭發(fā)更離譜,僅有寸長。
斷發(fā)易服,不像正經(jīng)人。
白禾眼神微變,沉默以對。
陸燼軒卻沒耐心再等。
“抱歉啊,就算你不愿意,但你看見我了,我只能帶你一起走了?!标憼a軒笑不達眼底的說。說完便抄腰抱起白禾,扛起人就走。
白禾:“!”
白禾驚得宛如炸毛的貓,但他很快安靜下來,溫順地由著男人挾持。陸燼軒動作輕快的躲著侍衛(wèi)視線在墻頭飛奔。如無意外,他們很可能在不久后找到出宮的路并順利離開。
然而運氣并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