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蹲在藥田邊上，手里捏著一根狗尾巴草，正對著那口沉默的金屬箱子發(fā)愁。

  小朱雀撲棱著翅膀落在一旁的籬笆上，歪著頭看她：“咕咕？主人，你盯著這鐵疙瘩看半天了，它又不會開花?！?br />
  楚清歌嘆了口氣，用草尖戳了戳箱子：“你說，我是該把它撬開看看，還是直接扔沈墨門口，寫上‘陸明遠贈’？”

  小朱雀：“扔沈師兄門口？那他肯定一劍劈開——連箱子帶你一起?！?br />
  楚清歌：“……也是?！?br />
  她正糾結(jié)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幾個外門弟子簇擁著一個人，氣勢洶洶地朝藥園這邊走來。

  為首的不是別人，正是林青羽。她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法衣，本該是清新脫俗的打扮，偏偏臉上那層寒霜能把人凍出三尺冰。

  “楚清歌！”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尖利得能劃破空氣，“你給我出來！”

  楚清歌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林師姐，今日怎么有空來我這小破藥園指導(dǎo)工作？是丹爐又炸了，還是靈草又蔫了？”

  林青羽一口氣堵在胸口，臉色更青了。她身后一個跟班搶先開口，指著楚清歌的鼻子：“楚清歌！你還有臉說！就是你提供的那些劣等輔藥，害得林師姐煉出的丹藥出了問題！好幾位師兄師姐服用后靈力滯澀，心神不寧！你安的什么心？”

  楚清歌挑眉：“我提供的輔藥？劣等？”她看向林青羽，語氣驚訝又無辜，“林師姐，這話從何說起？我每次送去的藥材，可都是經(jīng)藥園執(zhí)事驗看過，品質(zhì)上佳，記錄在冊的?！?br />
  林青羽冷笑一聲，從儲物袋里取出一個小玉瓶，拔開塞子，倒出幾顆色澤略顯渾濁的丹藥：“你看看！這就是用你上次送來的‘凝露草’和‘月華花’煉制的清心丹！成色斑駁，丹氣混雜！不是你的藥材問題，難道是我煉丹技藝不精？”

  旁邊立刻有弟子附和：

  “就是！林師姐可是丹峰天才，怎么可能煉出這種次品？”

  “定是藥材出了問題！”

  “楚清歌，你一個記名弟子，掌管藥園本就勉強，如今竟還敢以次充好，耽誤大家修行！”

  小朱雀聽得炸毛，飛起來就要噴火，被楚清歌用眼神按了回去。

  楚清歌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而走近幾步，拿起一顆丹藥仔細看了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嗯…成色確實不太均勻，丹氣也躁了些?！彼c點頭，似乎在認真分析，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看向林青羽，眼神純良又關(guān)切，“可是林師姐，這凝露草和月華花，性子最是溫和純凈不過，就算品相差些，最多也就是藥效弱點，怎么會煉出讓人‘靈力滯澀、心神不寧’的丹藥呢？這倒像是…摻了別的什么不該有的東西呀？”

  林青羽瞳孔微縮，厲聲道：“你什么意思？難道是我故意陷害你不成？這些丹藥就是用你的藥材所煉！證據(jù)確鑿！”

  “證據(jù)確鑿？”楚清歌笑了，她環(huán)視一圈越聚越多的圍觀弟子，聲音清脆，“好啊，既然林師姐說證據(jù)確鑿，那我們就當場驗一驗，如何？”

  她不等林青羽回答，轉(zhuǎn)身就朝自己的小庫房走去，邊走邊揚聲說：“正好，上次給各丹房送輔藥，每一樣我都自己留了一份樣本，就怕日后說不清楚?！?br />
  林青羽臉色微變，似乎沒料到楚清歌還有這手。

  很快，楚清歌就捧著幾個玉盒出來了。她當眾打開，里面正是新鮮的凝露草和月華花，葉片飽滿，花瓣瑩潤，散發(fā)著純凈溫和的靈氣。

  “各位師兄師姐請看，這是我藥園出產(chǎn)的凝露草和月華花。”楚清歌將玉盒遞出去讓眾人傳看，“品質(zhì)如何，大家自有公斷?！?br />
  有懂行的弟子拿起仔細查看，紛紛點頭：

  “靈氣充沛，色澤純凈，是上品?！?br />
  “沒錯，這品相極好，絕無問題?！?br />
  楚清歌又看向林青羽，笑瞇瞇地問：“林師姐，你確定你煉丹用的，是和我這一模一樣的藥材嗎？”

  林青羽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道：“自然是你送來的那批！”

  “哦——”楚清歌拖長了語調(diào)，眼神忽然變得銳利起來，“那就奇了怪了。用上好的藥材，卻煉出含有雜質(zhì)的丹藥，還讓同門服用后出現(xiàn)不適…林師姐，你這丹峰天才的名號…今天是不是有點發(fā)揮失常?。俊?br />
  “你！”林青羽氣急，卻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楚清歌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從懷里（實則是儲物袋）摸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盞，又取了一點點自己留樣的月華花粉和一片凝露草葉放入盞中，注入一絲純凈的靈力。

  只見琉璃盞中光華流轉(zhuǎn)，粉末和葉片迅速融化，化為一攤清澈剔透、散發(fā)著淡淡馨香的靈液。

  “諸位再看，”楚清歌將琉璃盞高高舉起，“這才是月華花與凝露草本該融出的純粹藥液，清澈無瑕，靈氣盎然?！?br />
  接著，她目光轉(zhuǎn)向林青羽手中那瓶丹藥：“至于林師姐煉出的丹藥為何會是那般模樣…或許，真該好好查查，除了我提供的藥材，煉丹過程中，是不是還‘不小心’混入了別的什么‘輔料’？”

  小主，

  她這話意有所指，眼神清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圍觀弟子的目光瞬間全都聚焦在林青羽身上，竊竊私語聲響起。

  林青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握著丹藥瓶的手指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清歌看著她那副啞巴吃黃連的樣